虽然段则的诅咒变成了祝福,但江绪春的幸福好像还是没能降临。
两天后,她和公考男如约一同去看电影。
两人看的是部喜剧片,比想象中要好笑许多,只是好几次当她捧腹后转头,对上的是这么一张脸时,快乐好像突然被减淡许多。
他不难看,五官很端正,只是两人之间,好像就欠缺了那么一点眼缘。
那天不该和母亲提起这个词的,惹得她后面都快被此洗脑。这个没眼缘,那个没眼缘,那如果看谁都没眼缘,难道就不结婚了吗?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第一瞬,江绪春小小地动摇了一下。
但如果她追求一份自由的生活,她就不该回来;如果她选择回来,就必须要遵循小城市的生活法则。
世上哪有两全的好事。
看完电影,两人约着一起在商场内吃饭。
走出电影院时,江绪春忽觉肩被人一搂,下意识倒向一边。
待她惊魂未定地站定,才看见不知从哪冒出一个小男孩,就这么擦着她的腿跑远。
“没事吧?”危机解除,公考男第一时间放开了她的肩膀。
彼此四目相接,她礼貌微笑:“没事。”
他很绅士,江绪春想,可以给他加上一分。
也许累积到一定分数,所谓眼不眼缘就已经不重要了。
两人一层层乘扶梯向上去美食层,公考男在和她聊刚刚的电影,聊剧情走向,人物情感动机,江绪春没好意思说,她只记住了一个个笑点。
她吃力应付着,面前突然飘过一个熟脸。
段则正戴着一顶冷帽,尽心尽责藏好他懒得拉直的小卷毛,手里拎着某连锁商超的编织袋,看来刚采购完毕。
“哟。”段则先开了口,目光玩味地扫了眼两人,“真巧。”
公考男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快速打量了他一番:“他是……?”
目光是朝着段则的,话语却是朝着江绪春。
“我朋友。”语毕,江绪春看向段则,“我的相亲对象。”
两个男人目光再次碰撞,嘴都是笑着的,眼神里却读不出太多友好。
江绪春讨厌这种尴尬场面,主动打破僵局道:“那,我就和他先去吃饭啦。”
这话是对着段则说的,公考男脸上的笑容却盛了一层。
“行。”段则爽快地一抬手,“拜拜。”
彼此肩膀相错,各奔东西。
踏上新一层扶梯时,江绪春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
撞上了段则同样回望的眼。
扶梯在上升,段则的脸在视野里越缩越小,他没太多表情,只是很平静地回头望向他,随着她的上升一点点抬起头。
手腕忽而被人一把扣住。
江绪春猝然回看,公考男用力拽了她一下,她踉跄着走出扶梯。
“下次一个人坐扶梯不要乱看,很危险的。”公考男语气温柔地提醒道。
“那和你在一起可以乱看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接了这一句。
公考男神色稍怔,少顷后道:“可以,我会努力保护好你。”
他给人很有安全感,江绪春决定给他再加一分。
只是她也不知道,要加到几分,才足够抵消眼缘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呢。
两人一起吃了顿火锅,在不熟悉彼此口味的时候,这个选择是最不会出错的。
店里没开空调,热气熏得两个人脸颊都红扑扑的,公考男主动担起了涮菜的任务,每次菜烫熟了,他都第一个夹给她。
江绪春笑盈盈地说“谢谢”,下一秒就看他用同一双筷子,给自己也夹了一块肉,在碗里蘸了蘸后,大口放进嘴里。
怎么不用公筷呢,江绪春决定给他扣一分。
她做了会儿心理建设,刚夹起一筷子肉准备吃,耳边忽而传来细碎的咂巴嘴的声音。
江绪春抬头看向他,确认了声音的来源。
“好吃吗?”公考男毫无察觉,微笑问她。
江绪春一边点点头,一边在心底又扣了一分。
好不容易积攒来的两分,当天就归了零,这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一餐饭毕,两人走出商场。
被夜半的冷风一吹,江绪春的头脑蓦地清明了些,也决绝了些。
不管是浪费自己还是对方的时间,都很可耻。
她婉拒了对方送她回家的提议,接着道:“我想了想,感觉我们好像还是不太合适。”
空气霎时被凝滞。
“为什么?”公考男难以置信地问。
江绪春决定实话实说:“可能还是差一点眼缘。”
公考男半张着嘴,打量了她好一会儿:“你不会是来骗考公资料的吧?”
“……”
那资料已经是三年前的了,且都是网上可以免费获取的,现在要是发上网分享,怕是都会被人嫌过时。
但到底是人家的心意,江绪春收到时还是很感谢的,现在却只觉得荒谬。
两人不欢而散,江绪春胃是涨的,心口是堵的,浑身上下的气儿都不顺。
段则突如其来的一条消息,就这么撞上了她的枪口。
[段则:我前两天帮你交的那份材料,被对方打回来了,有些细节方面我不太了解,你看有时间能不能处理一下。]
江绪春飞速敲打着键盘,还嫌不够快,干脆发了条语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