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乔哼了声,别过头去看走廊尽头的窗户,语气却没那么冲了:“要是你没有进步那不就完蛋了。”
肖纹立刻凑过去,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何途你觉得秦茗的歌写得好不好听?”
秦茗的耳尖悄悄红了,却依旧板着脸,往旁边挪了挪,刻意避开何途的视线,目光落在走廊地面的瓷砖缝上。瓷砖是浅灰色的,有些地方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水泥,她数着裂缝的走向,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张知俞已经走出了几步。听见何途的声音,脚步顿了顿,背影僵了半秒,却没回头,只是步子迈得更大了些,很快就走到了走廊拐角。
何途把手里的水溶递给秦茗,瓶身带着沁人的凉意,碰到秦茗指尖时,她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下,却还是接了过来。“挺好的,我很喜欢。”何途的声音放轻了些,目光掠过几人,最后落在门上那块“练习室”标牌上,标牌边角已经卷了起来,“期末……加油?”
邱乔扯了扯嘴角,伸手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用你说,到时候我们几个要是考砸了,第一个就去你家蹭饭,让你妈亲自下厨。”
走出教学楼时,夕阳已经沉到了对面的屋顶后面,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柳轻走在最后,背着贝斯,脚步放得很慢,回头看了眼练习室的方向,三楼的窗口还亮着灯,像只睁着的眼睛。
秦茗捏着那瓶水,指尖冰凉,瓶身被她攥出几道深深的指印。水没开封,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手臂蔓延,却压不住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张知俞已经走到了校门口的岔路口,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动作很快,像怕被人看见似的,然后转身拐进了左边的小巷——那是他回家的路,每天都是这个时间,这个方向。
晚风掀起秦茗的衣角,带着点草木的清香。她突然停下脚步,站在香樟树下,看着练习室窗口透出的最后一点光,没说话。树叶在她头顶沙沙作响,落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黑色的书包上,落在她攥着水瓶的手上。
邱乔注意到了,走回来两步,嗤笑道:“怎么,舍不得?难不成想在这里睡一晚?我可告诉你,今晚保安大叔值夜班,发现了有你好果子吃。”
秦茗没应声,过了几秒才转身继续走,只是脚步慢了些。刚才何途递水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那点温度很轻,像羽毛扫过,却烫得她现在还没缓过来,连带着那瓶冰凉的水,都仿佛染上了点暖意。
远处的练习室终于熄了灯,像个沉默的句号,嵌在橘红色的天幕下。肖纹还在笑,笑声清脆,和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邱乔的毒舌也没停,数落着肖纹刚才数错了她弹错的次数;张知俞的背影早就消失在小巷深处,大概已经到家。秦茗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冰凉的塑料触感下,藏着点说不清的余温,像《终声》最后那个没弹完的泛音,在心里慢慢荡开,很久都没散去。
练习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为这段日子,画上了个未完待续的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