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像被谁调成了“温柔模式”，轻轻拂过校园的树梢，吹得国旗一角微微扬起。高二（7）班的方阵整齐列队，站在操场最显眼的位置，横幅上写着：“七班不败，青春无代餐！”——据说是邱乔熬夜想出来的口号，还被美式肥牛批评“语法错误”。

“这哪错了？”邱乔抱着扩音喇叭，一脸不服，“‘无代餐’多潮啊，说明我们独一无二！”

柳轻冷笑着翻白眼：“你这是把‘无懈可击’和‘代餐经济’硬凑在一起，属于语言暴力。”

“哎哟，柳大才女，今天怎么不穿你那件‘生人勿近’的黑色风衣了？改走阳光少女风了？”邱乔眨眨眼，故意戳她痛处。

柳轻冷笑：“你再不站好，美式肥牛要拿教鞭抽你了。”

果然，许老师远远地瞪了过来，手里那根红白相间的教鞭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极了某种远古凶器。

“咳咳，立正！”邱乔立刻站直，还顺手把旁边歪了的班旗扶正。

就在这时，秦茗缓缓走来，一身深蓝色运动服，拉链拉到下巴，整个人像一只不愿出洞的冷血动物。她面无表情，眼神低垂，仿佛这场热闹的运动会与她无关。

“秦茗！”何途从后面小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两瓶运动饮料，一瓶递过去，“给你，你最喜欢的茉莉奶绿三分糖加椰果。”

秦茗抬眼，看了她一眼，接过瓶子，轻声说：“谢谢。”

“别这么客气嘛。”何途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再这么生分，小心我当众亲你了。”

秦茗手一抖，瓶子差点掉地。

“不行。”她道。

“为什么？”何途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昨晚是谁抱着我说‘何途，我好喜欢你’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都录下来了。”

“你删掉！”秦茗终于抬眼，眼神里带着杀气。

“不删，留着当证据，以后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放给全班听。”何途得意地扬起手机。

“你……”秦茗咬牙，耳尖却悄悄红了。

这一幕被邱乔尽收眼底，她立刻掏出手机，咔嚓一声拍照。

“邱乔。”柳轻冷冷开口，“你拍个什么劲儿？我还有你去年运动会穿粉色兔子装跳操的视频。”

“你哪里来的啊？”邱乔瞪眼。

“手机打开后置摄像头。”柳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

这时，肖纹和张知俞并肩走来。肖纹穿着短袖运动背心，笑得像只刚偷了鱼的猫，张知俞则依旧一身黑色运动服，面无表情，仿佛来参加的不是运动会，而是葬礼。

“你们俩怎么才来？”邱乔问。

“某人非要说晨跑能提升状态。”肖纹挽着张知俞的胳膊，“结果跑了三圈，连呼吸都没乱。”

张知俞淡淡瞥他一眼：“你喘得像只哈气的狗。”

肖纹毫不在意，反而贴了上去：“是啊，我是狗，你是狼呗。”

张知俞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没反驳。

秦茗看着这一幕，默默低头拧开饮料瓶，小口喝了一口。何途凑过来，低声问：“羡慕了？”

“没有。”秦茗说。

“骗人。”何途笑，“你刚才看了他们三秒。”

“……。”

“哦——”何途拖长音调，“那你要不要也和我来个‘晨跑提升状态’？明天五点半，操场见？”

“不去。”秦茗果断拒绝。

“那七点呢？”

“也不去。”

“那……九点？我带早餐。”

秦茗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觉得你一直问下去，我就会同意？”

“是啊。”何途理直气壮，“我研究过，你这种人，只要坚持骚扰，总有一次会松口。”

“你这是骚扰，不是追求。”

“追求不就是高级骚扰吗？”何途眨眨眼，“而且，你已经‘被追求’成功了，现在是‘被宠’阶段。”

秦茗没忍住，笑个没完没了。

何途立刻举起手机:“你笑着好好看哦。”

“删掉。”秦茗伸手去抢。

何途灵活躲开，蹦到一边，像只得了糖的小狗。

邱乔看着这一幕，感叹道：“真是物以类聚，狗以群分。”

柳轻冷笑：“你才是狗。”

“我怎么了？我阳光开朗，人见人爱！”

“你爱的是热闹，不是人。”

“……柳轻，你今天是不是吃了火药？”

“没有，我只是看不惯某些人，明明体育差得要死，还敢报800米。”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

秦茗的动作顿住了。

何途立刻挡在她前面：“柳轻，你嘴能不能积点德？”

柳轻耸耸肩：“我说的是事实。秦茗上次跑400米，用了两分半，还是被你拖着完成的。”

“那又怎样？”何途冷笑，“她敢报名，就是勇气。你敢吗？你连报名表都没填。”

柳轻一噎，冷哼一声，转身走开。

邱乔赶紧打圆场：“别吵别吵，运动会嘛，开心最重要！再说，秦茗有何途陪着，肯定没问题！”

肖纹也笑：“对啊，何途可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有她在绝对能破纪录。”

张知俞淡淡道：“你确定？”

“张知俞！”肖纹轻轻掐她一下，“别打击人嘛。”

“我说的是实话。”张知俞面不改色，“不过……如果何途抱着本专辑，秦茗可能会多跑几圈。”

这话一出，连秦茗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张知俞却已经转身走向检录处，背影依旧冷得像冰山。

肖纹冲她眨眨眼：“别理他，他就是嘴硬心软。其实他挺佩服你的，说你虽然体能差，但从不退缩。”

秦茗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饮料瓶。

何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别听她们的，你只要跑出自己的节奏就行。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意为我尝试。”

秦茗侧头看她，阳光落在何途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金粉。

她轻声说：“……我试试。”

800米预赛开始。

秦茗站在起跑线上，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她不是没跑过步，但每次都是在众人的注视下狼狈收场。她讨厌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讨厌身体的无力感，更讨厌自己无法掌控节奏的挫败。

“各就位——”

她弯下腰，手指触地，呼吸微微发颤。

“啪！”

枪声响起，人群如潮水般涌出。

前两圈，她勉强跟在队伍后面，呼吸还算平稳。可到了第三圈，体力开始下滑，脚步变得沉重，肺部像被火灼烧。她咬牙坚持，视线却开始模糊。

“秦茗！加油！秦茗！”

何途的声音从看台传来，清晰而坚定。

她抬头，看见何途站在栏杆边，双手拢在嘴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与鼓励。

“加油啊！赢了晚上我请客！”

那一瞬，秦茗忽然觉得，哪怕再痛，也不能停下（绝对不是美食的诱惑）

她咬牙，拼尽全力往前冲。最后一百米，她几乎是凭着意志在挪动。双腿像灌了铅，喉咙里泛着血腥味，可她依旧在跑。

终点线前，她踉跄了一下，几乎要倒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看台跃下，冲进赛道——是何途。

“我陪你跑完！”她一把扶住秦茗的胳膊，与她并肩冲过终点。

裁判吹哨警告，可没人在意。

秦茗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何途蹲下身，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汗水与泪水：“没事加油。”

“我靠……我……不行了。”秦茗哽咽。

“你已经很厉害了。”何途认真地看着她，“你是我见过最倔强、最勇敢的人。”

邱乔举着手机狂拍：“这画面必须发班级群！标题就叫《秦茗的逆袭之路》！”

柳轻冷笑：“啧，感动得我都想吐了。不过……还是最后一名啊。”

肖纹笑着搂住张知俞的肩：“你说，她们像不像电影里的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