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何途发梢,镀上一层浅金,她眼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柳轻当时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说不清楚是惊讶还是别的。她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敢看何途的眼睛。
后来她把这事告诉了同桌,本意是想找个人商量“该怎么劝何途”,话传到最后却变了味。再见到何途时,对方眼里的光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戒备和受伤。她想解释,却被何途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堵得哑口无言。
从那天起,她们中间像隔了堵无形的墙。何途依旧咋咋呼呼,却再也没跟她说过一句贴心话;她抱着课本坐在原位,看着何途绕开她的座位走,心里空落落的,却拉不下脸先开口。
“喂,发什么呆?”何途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走廊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她后颈发僵。
柳轻转过头,看见何途皱着眉看她,眼神里那点尖锐的火气,不知什么时候淡了些。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重新挺直了背脊。风又吹过来,把两人之间的沉默吹得好长好长。
这态度彻底点燃了何途的火,她攥着拳头就要往前冲,幸好下课铃响起,这一幕被刚从教室出来的邱乔撞见,她一把拉住了何途:“干什么呢?要搞事啊!”
邱乔把两人隔开,皱着眉看柳轻:“有话不能好好说?”又转向何途,“你也少点火气。”
这边的动静不小,恰好被路过的秦茗看在眼里。她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走向何途,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难得放软了点,带着点不情愿的僵硬:“别闹了,回去上课。”
何途本来一肚子火,被秦茗这么一句不轻不重的话戳中,气焰莫名消了大半,只是梗着脖子哼了声。
柳轻看着被秦茗半拉半劝带走的何途,又看了看身旁一脸无奈的邱乔,沉默了会儿,低声道:“刚才……是我说话太冲了。”
何途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胳膊:“知道就好。过去的事,别总揪着不放了。”
柳轻点了点头,望着何途明朗的侧脸,心里那点多年的别扭忽然淡了些。或许,重新认识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教室里,秦茗把何途按回座位,见她还嘟着嘴,从笔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给她,声音压得极低:“别气了,甜的。”
何途捏着糖,偷偷抬眼看她,见秦茗耳根有点红,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里的气彻底烟消云散了。
秦茗把何途按回座位时,指尖不小心蹭到她发烫的耳垂,顿了顿才收回手。她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刚才到底吵什么?脸红成这样。”
何途正捏着那颗水果糖发呆,被问得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烫得厉害。她眼神飘忽了两下,避开秦茗探究的目光,嘟囔道:“没、没什么……就以前的破事。”
“破事能让你气到想动手?”秦茗挑眉,显然不信。她太了解何途,这人看着咋咋呼呼,其实很少真动怒,更别说在走廊里失态。
何途被问得更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糖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就提到以前我……我那会儿不是傻嘛……” 她想说“提到以前我喜欢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点少女心事被重新翻出来,竟让她有些无措。
秦茗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没再追问,只是从课本里抽出一张便签,低头写了几个字,悄悄推到何途面前。
便签上是秦茗清隽的字迹:“过去的,不重要。”
何途抬头撞进她的目光里,那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猛地别过脸,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嘴里的水果糖似乎也甜得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