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敏的视线在何途那有点歪的领带结上停了两秒,才淡淡点头:“进来吧。”
走进电梯时,秦茗站在母亲身后,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带着审视的目光,正落在自己和何途之间。她突然想起刚才母亲说的“别被没用的东西分了心”,心里那点因巧合而起的波澜,瞬间被压了下去,像被严冰封住的湖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餐桌上的青瓷碗碰撞出轻响,郁彤把一碟糖醋排骨往秦茗面前推了推,笑得眼角堆起细纹:“秦茗多吃点,阿姨知道你学习费脑子,这排骨是何途特意让我炖的,说你上次在食堂抢着吃这个。”
何途正扒着米饭,闻言差点呛到,含糊地辩解:“我那是说……说学校的排骨没你做的香。”
苏敏端起茶杯抿了口,目光在秦茗碗里的排骨上扫过,语气依旧清淡:“她不爱吃太甜的。”话虽这么说,却伸手给秦茗夹了块离骨的肉,“不过偶尔吃点也行,别挑食。”
这细微的举动让何途愣了一下——她从没见过秦茗母亲给人夹菜,印象里对方总是端着架子,连笑都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你看你,还是这么较真。”郁彤笑着拍了拍苏敏的手背,“孩子长身体呢,偶尔吃点甜的怎么了?想当年咱们在大学,半夜翻墙出去买糖葫芦,你一次能吃两串,忘了?”
苏敏的动作顿了顿,嘴角似乎动了动,像是被这话勾出了点什么,却很快板起脸:“都多少年的事了,还提。”语气里的锐利淡了些,倒添了点不易察觉的软。
“怎么能忘?”郁彤眼睛一亮,开始细数往事,“那时候你总说要考研究生,天天泡图书馆,我拉你去看电影,你非说‘浪费时间’,结果看到一半哭得比我还凶……”
秦茗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下来。这些事,母亲从未跟她说过。在她的记忆里,母亲永远是西装革履、雷厉风行的样子,会因为她数学错了道选择题而让她重做三套试卷,会在她拿到竞赛奖状时只淡淡说“继续努力”,从没有过“翻墙买糖葫芦”的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