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点头，帮着将几人扶出山洞。来到外面，逢芍卿仔细为他们检查，发现中的是一种慢性毒，毒性不强，但会让人浑身无力，任人宰割。

她取出解毒丹给他们服下，又用银针导引毒素。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几人的脸色才渐渐好转。

“多、多谢仙师……”那个老者颤巍巍地要跪下。

“老人家不必多礼。”蓝曦臣扶住他，“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我们是山下村子的采药人。”老者抹泪，“前几日听说乱葬岗边缘长了些珍稀草药，就壮着胆子来了。没想到……刚进山就被抓了。那几个人逼我们喝下毒药，说、说等炼器要用我们的心……”

他说着，又哭起来。其他几人也跟着啜泣。

逢芍卿和蓝曦臣对视一眼，心中沉重。

“我们先送你们下山。”蓝曦臣道，“此地不宜久留。”

“那、那鼎里的东西……”一个年轻人怯生生地问，“不会追来吧？”

逢芍卿看向山洞。青铜鼎还在，里面的液体已经凝固，结成一块暗红色的晶体。她走进去，用剑尖挑起一点，仔细看了看。

“是半成品的阴冥铁。”她得出结论，“融合了精血和怨气，但还没完全炼成。若是炼成了，威力会大增。”

她取出一个特制的玉盒，将晶体收入其中，贴上封印符箓。

“这东西我带回去研究。”她对蓝曦臣说，“或许能找出炼制者的线索。”

蓝曦臣点头，又去检查那两个被制住的黑衣人。他揭开其中一人的面巾，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三十来岁，没有任何特征。

“是死士。”蓝曦臣检查了他的口腔，“嘴里藏了毒囊，刚想咬破，被我打晕了。”

“带回去审问。”逢芍卿道。

安置好两个黑衣人，一行人开始下山。那四个百姓虽然解了毒，但身体还虚，走得很慢。蓝曦臣和逢芍卿便一前一后护着，时刻警惕四周。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天色越来越暗，黑雾开始从山谷里漫上来，像活物般蠕动着。雾中隐约传来哭泣声、嘶吼声，还有若有若无的笛音。

“是怨气凝成的幻象。”逢芍卿低声对蓝曦臣说，“别听，别信，守住心神。”

蓝曦臣点头，运转清心诀。那几个百姓却受不了，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逢芍卿取出梧桐木琴，指尖轻抚，弹奏起清心净魂的曲子。琴音清越，如清泉流淌，驱散了周围的阴森之气。那几个百姓渐渐平静下来，脚步也稳了些。

走到半山腰时，异变突生！

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惨白的手骨从裂缝中伸出，抓向众人的脚踝！同时，两侧山壁上的骸骨开始活动，一具具站起，眼眶中燃起幽绿的火光，缓缓围拢过来。

“尸变！”蓝曦臣拔剑护在众人身前，“姑娘，带他们先走！”

“一起走！”逢芍卿琴音一转，变得急促凌厉。音波如刃，将靠近的骸骨斩碎。但骸骨太多，斩碎一具，立刻有更多围上来。

那几个百姓吓得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情况危急！

逢芍卿一咬牙，咬破指尖，在琴身上画下一个血色符文。符文亮起的瞬间，琴音暴涨，青光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骸骨纷纷崩解，化作齑粉。

但这一下消耗极大，她脸色瞬间苍白，身形晃了晃。

“姑娘！”蓝曦臣扶住她。

“我没事。”逢芍卿稳住身形，“快走，这术法撑不了多久。”

蓝曦臣不再犹豫，一手扶着她，一手用剑气开路。那几个百姓也连滚带爬地跟着。一行人跌跌撞撞往山下冲，身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骸骨大军。

终于，山门在望。

就在即将冲出乱葬岗范围时，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扑来，直取逢芍卿后背！

是那个逃跑的黑衣人！他竟然没走，一直潜伏在此！

蓝曦臣反应极快，侧身挡在逢芍卿身前，挥剑格挡。但黑衣人这一击是拼死一击，力道极大，蓝曦臣被震得连退三步，气血翻涌。

黑衣人见一击不中，转身就逃，消失在黑雾中。

“别追了。”逢芍卿拉住蓝曦臣，“先离开这里。”

几人冲出乱葬岗，回到正常的山野中。回头看去，那些骸骨追到边界便停住了，在浓雾边缘徘徊嘶吼，却不敢越界。

安全了。

逢芍卿腿一软，差点跪倒。蓝曦臣及时扶住她：“姑娘！”

“灵力消耗过度……”逢芍卿靠着他，声音虚弱，“休息一会儿就好。”

那几个百姓劫后余生，抱头痛哭。

蓝曦臣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又看看远处翻涌的黑雾，心中涌起一股后怕。

若是刚才晚了一步……

他不敢想。

“我们先回云深不知处。”他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逢芍卿点头，想自己站稳，却力不从心。

蓝曦臣犹豫了一下，将她打横抱起。

“蓝宗主……”逢芍卿惊道。

“得罪了。”蓝曦臣耳根微红，但动作稳当，“姑娘这样走不了路，我带你回去快些。”

逢芍卿不再说话，将脸埋在他肩头。

她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柏气息。在这片阴森的山野里，这份温暖和安稳，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意识模糊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

师尊，弟子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夜色如墨，将山林笼罩。

只有蓝曦臣坚定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踏碎了这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