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黛使劲摇头,乌黑色的短发被甩得乱飞,小脸满是抗拒。
“那你耐心等一等,妈妈叫啾啾来接你回家洗澡好不好?”
邬黛随即跟着点头,眼睛亮亮的,“谢谢妈妈,宝宝以后听话不捣乱了。”
邬楹摸了摸她圆圆的脑袋,心里默默再次叹气。自己的错误似乎更大一些,她明明知道女儿有洁癖,但她玩水的时候没有制止、没有提前说清楚,只想让她开心,现在反过来又要求她忍住。
她给啾啾发了消息,抱着邬黛坐在沙发上,小声地和她讲道理。邬楹嗓音温柔,拉着黛黛小小的手,她被吸引了注意力,倒也不难受了,认真地听妈妈说话,时不时回答一两句。
听到邬楹认错的时候,她皱鼻摇头,坚定地说妈妈最好。等邬楹说下次玩水弄脏衣服得自己忍着时,她不说话了,纠结来纠结去,说:“宝宝下次不弄脏衣服。”
好吧,这也是一个解决办法。
“回家不要调皮,有事和妈妈说。”
邬楹把她送走,感觉周围突然安静了许多。推开门,花店里多几个客人,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站在花盆前看了半天,最后随意指了一盆,来去匆匆似乎只是完成任务一样。
“老板,黛黛回去了吗?”
“嗯,顽皮得很,衣服弄脏了要回家换。”
妮可笑得腼腆,夸他爱干净。邬楹想到邬黛,也忍不住弯弯眼睛。
初步定好换花后的大致布局,邬楹清点了一下库存,将所有库存花全部打包成花束,如果卖不掉就只能回收处理了。
回到家,下午的阳光变得缠人,将天空也染成粉色。
邬楹的家远离街道,从花店往偏僻的郊区延伸出一条路,是一条完全由邬楹出资建立的路,能容纳中等作业机器行使,路边是由各色花卉植物组成的绿化带。
小路的尽头就是她的家,花园式的小洋房,像蘑菇一样伫立在花海中,将绿意和鲜花组成乐曲环绕。
“欢迎主人回家。”
大门打开,邬楹的悬浮车进入院子。
“妈妈回来了!”
邬黛见悬浮车进来,小铲子一丢屁颠颠过来迎接。邬楹刚下车,就被抱住脚,“哎呦,宝宝想妈妈了吗?”
“想,超级想!”
邬楹弯腰一把抱起她,脸靠着她使劲蹭,她也很想她。
啾啾在屋里准备晚餐,看到她们进来热情地欢迎,要不是它手里端着锅,邬楹怀疑它也会冲上来给一个拥抱。
邬黛一进屋,像泥鳅一样滑到地上,拉着邬楹的手就要去看她搭的小房子。
搭积木,无论多少岁都能玩的游戏。邬楹看地上多出一栋别墅,淡定地捏着嗓音表扬她,盘腿坐下,摆弄着散落一旁的积木。
对面,邬黛吭哧吭哧抱了一堆玩具过来,撅着屁股,抱了满怀,没拿稳的玩具从她胳膊边溜走,她皱着眉,严肃地走一步看一眼脚下,低头的时候又有玩具往下掉。
邬黛着急得就想跑起来,想到什么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其实想大步走,但又觉得玩具会越掉越多,不敢跑了,表情越来越严肃,如临大敌般看着邬楹。
邬楹在一旁嘴角都笑僵了,她也不出手帮忙,看黛黛好不容易放下怀里的玩具,长叹一口气,又回头捡掉的玩具,小短腿走走停停,看着实在可爱。
心里有一只小精灵不断拿着魔法棒施展可爱魔法,看她做什么都觉得可爱。
邬楹时常觉得她就是天使,从天而降,将她的心缝补得完整,一丝冷风也吹不进来。软乎乎的抱着她,撒娇卖萌说爱她,暖得她想流泪。当然,偶尔也会变得很可恶,犟兮兮地,让你恨不得立刻揍她一顿。
“妈妈,你看我你看我。”
她只发了几秒呆,就被逮住,邬黛抓着她的胳膊摇,急切地获取她的关注。
“好好好,看你。哇,宝宝在搭,额,什么呢?”
邬楹粗略判断,这应该是一个底座,她看了一会儿,捡起黛黛周围的积木块试图加入她。
“宝宝,这个颜色好看。”
她手里是一块明黄色的积木块,凑到邬黛手下银色的底座旁对比鲜明,意料之中的,肉手一推就是拒绝。
“妈妈,这个是黄色。”
“那这个呢?”
“粉色现在也不需要。”
实际上,邬黛目前的工程只需要用到金银黑白几种颜色,她准备照着图解做一个积木版军舰。
邬楹拿着手上的积木块陪她,时不时帮她添点乱。她懒懒地坐在爬爬垫上,长长的裙摆遮住她细白的脚腕,邬楹的样子和三年前有了细微的差别,她没有经历怀孕分娩,但还是丰满了不少。
琥珀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清澈明亮,甚至增添了更多的自信光彩,身上多了游刃有余的淡然。
邬黛终于将底座拼好了,见邬楹手里拿着蓝色的积木块,她挠挠头,决定还是把它加进去,不过再次之前她得再看看那个视频。
“这艘军舰全机身由最坚固稳定的材料打造,出生那天开始就投入第四军前线使用,已经……”
邬黛在儿童版光脑上点了几下,前方巨大的显示屏上跳出一个视频,邬楹看到右上角一个媒体标志,这家媒体似乎很活跃,非常勇于挑战。
据说已经收到了不下百条警告通知书,不过,利益应该大于赔款。
黛黛看得很认真,边看边找合适的积木块,这次她把邬楹强烈推荐的几块加进来。邬楹哭笑不得,看她像小蚂蚁一样在脚边走来走去。
没有人搭理的视频自动播放结束跳转到下一个视频,视频言之凿凿推断第四军指挥官阿舍尔·西塞身患心疾,是因为多年征战,后面紧跟着一波结结实实的彩虹屁。放出来的几张照片背景是医院,一个模模糊糊的背影,被分解出无数种心酸。
心疾?
邬楹神色严肃起来,会不会遗传啊?不会连累她宝贝女儿吧?
不对,阿舍尔什么时候有心疾的啊?心脏病,还能突然冒出来吗?邬楹不太信,脑海里破天荒出现一个词“无良媒体”。
要知道,联邦政府对各行各业的管控堪称严厉,这么不靠谱的言论没想到也能出现了。不会是真的吧?
邬楹压下心里的一丝担忧,视频关后客厅再次恢复温馨。
觅见媒体的这条报道视频在星网上再次获得众多关注,几张照片将阿舍尔的身姿拍了大概,因为这些年活跃在公众面前,大家一推测也信了大半。
——
“指挥官,这则报道是否需要理会?”
达利将手中平板呈到阿舍尔面前,上面正是传疯了的“震惊!指挥官身患心疾”。
阿舍尔单手扶额,眉间有条淡淡的褶皱,还未展平再次皱起。幽深的黑眸将平板内容收入眼底,觅见,这家媒体近些年跳得很高。
“不必理会。”阿舍尔想,倒也不算说错。他确实对心口时不时的绞痛无比厌烦,若非维多也躲着他,他也不会去第一医院。
“萨米安,接触一下这家媒体。”
他身后一直安静的人影微动,低声答是。
对于指挥官的身体情况,他们自然知道得更多一些。三年前一役后,原本该随时间流逝而身体恢复的,可指挥官却在两年前突发心脏绞痛。维多医生拉着他前前后后做了无数次检查,愣是没有找到病灶,这些年无论做什么治疗都没有作用。
后来维多也不管了,让阿舍尔去看心理医生。
阿舍尔怎么会愿意呢,在他看来这便是医术不精了。他正想着,心口又传来熟悉的痛意,像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攥着他心脏使劲揉捏,逼得心脏猛然紧缩又突然崩溃开来。
不至于痛得他无法自持,但足以挑动他早已不耐的神经。心口痛意牵动着太阳穴的闷痛,阿舍尔闭上眼睛,眉宇间罕见的不耐与烦躁。
达利和萨米安见状更加安静了,指挥官身体不适,对人的忍耐程度直线下滑。
这些年浸淫官场,非但没有磨掉阿舍尔身上的锐气,反而将他一身狗脾气惯得越发无法无天。沉默寡言,但出手见血食肉,这是首都星与他交过手的政客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