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点正是在于,如果阿舍尔的精神力强大到抵抗药物,那所谓刺激清醒的药物会发生作用吗?如果不是,那说明阿舍尔精神力暴涨已经影响到他脑域的正常恢复,这个方案的立足点不成立。
“可是,仪器不会说谎,指挥官的脑域确实完好无损。”
“那是另外的问题,你不能用现在的结果反推原因,我需要更清楚、可靠的方案。”
艾布纳开口拒绝,明玉却有些犹豫,她也是研究员,对数据和仪器总是更为敏感,她仔细看了阿舍尔从开始接受治疗到现在的脑域检测数据,确实没有精神损失的痕迹。
她眸光微闪,看了看丈夫的脸,缓缓开口说道:“必须要尽快,不然有人该安耐不住了。”想了想,她接着说道:“弄清楚阿舍尔昏迷的原因,还有为什么修复药剂的作用发挥不彻底。”
艾布纳朝明玉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过头继续对着维多说:“这是治疗方案需要解决的问题,时间紧任务重,拜托了。”
维多点点头,眉毛皱成一团,扯着周围皮肤跟着扭曲。见艾布纳消失在房间里,维多医生看向明玉,苦涩一笑,“让你们失望了。”
明玉摇摇头,肯定了他的治疗方向,如果方案可行,阿舍尔的优势将会更加明显,只是有些细节她们无法放心。
“维多医生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和我商量,我一定极力配合。只是,留给我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这次失败的治疗谈完,时间已经很晚了。明玉回到房间,看见光脑的消息,步伐平稳没有丝毫停顿,她没有回复邬楹的消息。
邬楹在问她明天的安排,想过来陪她。
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相同的字密密麻麻像蚂蚁,整齐地排列在屏幕上,她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理不适。
她还是不习惯和这样的人来往,黏腻又烦人。
“我有自己的事,不方便。”
下一秒,邬楹的回复已经到了眼前。
“我会很安静的,我想离阿舍尔近一点,要是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
完全听不懂拒绝,明玉皱着眉,高跟鞋被她随意踢在角落发出咔哒的响声,她快速打字:“不行,有事我会叫你。”发完觉得自己似乎过于温和,继续发:“安分点,别来烦我。”
她以为邬楹会被吓住,毕竟她胆子一向不大。结果,倒是她小看人了,她别的本事没有,烦人的本事一流,若无其事地继续介绍自己,说自己很安静,不会烦她,又说自己很会干活,能帮她做什么……
“好,就这样。”
明玉妥协了,总归明天再说,现在先让她安静一会儿。她想过拉黑邬楹,又怕邬楹会直接上来找她,守卫会拦住,但也一定会来问她可不可以让邬楹上来。
就这样吧,总不能完全不顾阿舍尔的面子。
邬楹这边看到消息松了一口气,她就是很担心有什么事情明玉把她当成摆设,什么也不和她说,那她赶过来有什么意义。
晚上睡得很好,第二天起来,邬楹笑着朝啾啾道早安。还悠哉哉地邀请明玉一起用早餐来着,被严厉拒绝了,邬楹想,不去也好,免得消化不良。
亲眼看见了阿舍尔,也知道了他目前的情况,没有性命危险就很好了。
邬楹放下心来,状态也恢复了很多,她终于有心情回复光脑的消息,如同皇上批阅奏折般,她逐一回复着。连长期处于失联状态,不知道被拉到那颗星球训练的罗蒙都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好不好,颇为谨慎的诺瓦老师只发了一句祝福,希望她照顾好自己。邬楹有些感动,想了半天,只回了一句“我会照顾好自己。”其他的也不适合透露了。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还是露西亚老师发来的消息,她说需要和邬楹确认请假事宜。
看到这,邬楹精神一震,这确实是大事,昨天走得着急,只说了要请假,老师批了两天让她先走。
明玉手上的工作很多,即便休假,还是停不下来。邬楹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水果,她抬头看了关闭的书房,她放心大胆地拨通了露西亚老师的通讯。
这件事需要语音聊才能聊明白,据她打探到的消息,阿舍尔的后续治疗方案还没有确定,所以她预估至少也要一个星期后阿舍尔才能好起来。
她也不是一定要守在他身边,只是她想,至少看见他醒过来,阿舍尔无知无觉躺在那里的感觉很可怕。
“如果你需要请一个星期的话,我建议这门课你可以申请重修,重修不会影响成绩的,但是,实验课缺了你这一个环节,对其他组员来说不公平。”
露西亚老师语气温和又坚硬,邬楹听得心生害怕,挂科重修,她不想,“我理解老师的意思,实验是团体合作的成果,我不能只顾着自己。但是,这门课对我很重要,老师,我已经申请了今年的毕业考核。”
邬楹软言软语说着,她当然知道自己缺席对实验会造成什么影响,但她还是想申请原谅。
毕业课题她都选定了,如果这门必修实验课进入重修状态,她的毕业考核会被叫停,这意味着她这么久以来所做的努力付诸东流。
“小组作业性质你应该懂,昨天和今天的作业你应付我可以原谅,但一个星期,或许其他组已经准备进入收尾,这样的损失并非我原谅就可以挽回。”
“老师,我保证不会影响实验进度。”邬楹忍不住提高声量,她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只是需要提前和老师沟通。
“老师,我们的实验有先后顺序,有负责前端的准备和实验的同学,也有负责后续实验和收尾的同学,我可不可以申请调整实验任务,我保证不会影响进度,前期收集数据整合资料等一些工作我可以远程加入,后面的培养实验任务我可以全权负责。”
通讯那边,露西亚老师沉默了许久,她在想要不要同意这样的调换,她有这个决策权,但这是第一次有学生提出这样的要求。
老师还是同意了,她知道提前参加毕业考核的压力,也知道需要满足的条件,一个有野心有抱负、勤奋又努力的学生,她没有理由阻碍她。
“我同意,但需要你自己去说服小组成员。”
有这句话,邬楹就放心了。她有信心能说服他们,毕竟邬楹承诺全权所有实验中难度系数最大耗时最久的实验任务。
小组视频会议里,邬楹说完,大家先是沉默了,左下角一个同学问露西亚这样操作是否合理,老师解释说考虑到邬楹自身情况的特殊性,再加上实验任务的合理安排,只要小组成员表决通过,可以成立。
“我先说,我没意见。”原本负责培养实验的同学夏集率先表态。
占便宜的事情,他认为不需要这么纠结。邬楹是全年纪除了苏怡那个卷王之外实验分最高的人,她愿意接这个苦活,他自然放心胆大准备脱手。
意料之中,其他同学也同意了。邬楹技紧绷的头皮这才松泛下来,她负责培养实验和收尾工作,其他同学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后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了。
实验是整体活动,但为了确保课程中有人划水,所以细分了实验任务,完成实验任务就达到及格线,最终实验成果属于加分项目。而种植学院大多数学生的目标也仅仅是学分而已,至于多的加分成绩,他们并不在意。
邬楹庆幸小组里没有审判官这样的人物,辛西娅说她们组有个男生,把每个人的任务都记得清清楚楚,但凡有一点做得不好或者接受别人帮助,他就说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