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荔原本就在烦恼要找什么借口过去,这不机会直接跑到她跟前来了,她强压住嘴角的笑意,同时压住心里翻涌不断的喜悦,努力保持正常道:
“行啊,你坐徐姐的车,我去路教授那儿。”她迅速拿起手边的包,开门让出位置,径直朝邢昊站着的位置走去。
这边路然的车刚停下,邢昊便毫不客气地坐到后座的位置,车门关上时,路然没有立刻启程,而是透过后视镜观察了一眼后方。
“看样子,大家已经分配完了,出发吧。”邢昊扭头透过后方的玻璃确认了下其他人的情况,似乎是瞧见了什么,原本散漫的神色瞬间变得凌厉,几秒后转变成玩味。
“咱们这一路上,注定不会平静呢。”
路然没听懂他说这话的意思。
只见邢昊开门下车,随后打开副驾的门,坐了进来。
他朝邢昊投去“搞什么?”的眼神,话没问出口,后座的车门再次被打开,见来人是齐荔,路然就没问出口。
齐荔笑得一脸抱歉:
“其他车没位置了,邢老师,你们不介意带上我吧?”
邢昊扣好安全带,笑得邪性,他手托住下巴,视线看似落在窗外,若有似无地透过后视镜观察齐荔的表情。
“我说的可不算,车是路教授的,他说的才算。”
他好奇心使然,故意把话题抛到路然身上,想看看路然怎么接。
邢昊想看的其实是路然窘迫的样子。
他从来没见过路然单独和哪个女人相处过。
二来,齐荔喜欢路然这件事,并不是一件稀奇事,这个女人对路然的心思昭然若揭,也就她自个认为自己藏得很好。
但介于路然本人是个冷冰块,且据目前为止,咱路教授都不一定察觉到人家姑娘的心思。
造孽哟。
喜欢谁不好,偏生喜欢上路然这块喜马拉雅山上的冻木头。
他那心,又冷又硬,还迟钝到没边,估摸着眼里只有他的植物和研究。
面对邢昊抛过来的话题,路然选择坚持做自己,一如既往保持沉默。
男人通过后视镜,同齐荔简单打了个招呼,随后发动引擎,率先驶离了停车场,旭成、徐枫琳两人的车跟在后面。
***
饭店的位置位于距离黎城大学三条街开外一处人流较少的后街,那一片大部分商铺以饭店和酒吧为主。
位置是路然半个小时前趁众人聊得热火朝天时定下的,考虑到时间太晚了,路然随便定了家评分高的饭店。
轿车驶过热闹的街区,于第三个十字路口右拐,拐进了一条略显冷清的街道,另外两辆车上的老师聊得火热,话题没过多久,又自动跳到白日的研究上。
反观路然三人这边,和齐荔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以她想象中的开场来的话,这时他们理应聊到各自的喜好才对。
气氛安静地有些诡异。
邢昊在一群人里号称“不冷场”,正常情况下,以邢昊的热场能力,很少会有像今时今日这种“沉默是康桥”的冷场面。
今天好不容易找住机会,近距离接触到路然,她可不能白费这么好的机会。
她得找个话题赶紧和路然搭上话,再不济,和邢昊搭上话也行啊,可思来想去半天,齐荔愣是找不到一个能让他们聊起来的话题。
谈工作?谈及工作,路老师一定会参与。
她不太想让自己和路然之间只有工作相关这一点可聊的,除了聊工作以外,她其实挺想了解路然工作以外的状态。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闪过,齐荔这次忽然意识到车内想顶灯还亮着。
机会是由自己创造的,她仿佛一个溺水后忽然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就着顶灯没关这事,开启了和路然的第一轮聊天。
“路老师,你顶灯忘关了?”女人边说边抬手准备关掉顶灯。
闷了一路的路然果真因顶灯的问题,和她聊了....一句话。
路然:“不用关。”
总算没白费功夫,好歹算交流上了。
齐荔为自己能和路然搭上话小小开心了一会。
谁曾想,这句话成了路然唯一一句,不,严格意义上,三个字不能算是一句完整的话。
齐荔满怀期待地等了好几分钟,结果却迟迟等不到下文,她心里不免又泛起阵阵酸涩。
正常情况下,夜晚行驶时,车内的顶灯是需要关闭的,主要是为了避免灯光影响视觉,可从头到尾,路然好像并没有要把顶灯关上的打算。
又过去十分钟,齐荔终于忍不住再次主动询问路然:
“路老师,顶灯开着,不是会影响视觉吗?”
路然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曲了曲,没接话,却听坐在副驾上的邢昊莫名噗嗤笑出声。
他这一笑,成功收获路然一记眼神杀。
邢昊:“他开车惯有的坏毛病,放心吧,他的视力很好,不会出问题的。”
话虽如此,可这不是违反交通规则吗?
邢昊话说到这份上,齐荔也不再好当着路然的面指出他违法交规。
像路然这样严谨的存在,无论他做什么,应该都有他自己的理由。
她要是当面驳了男神的面子,给男神留下个不好的印象,降低男神对自己的好感度,那多得不偿失。
于是乎,齐荔没再揪着顶灯的问题不放。
剩下的几分钟路程里,邢昊一直憋着笑,唇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