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之周身的空气猝不及防地低沉下来，阿k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双手环抱肩膀。

“空调坏了？”

训练室的冷白灯光照在林锦之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其他队员还在讨论那个短视频，声音逐渐嘈杂起来。

“这也太狠了吧......”

“哪个学校的？”

“黎大？”

“女生下手也这么狠？”

林锦之什么都听不进去，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他心里乱糟糟的，什么东西揪住他的心脏，狠狠朝下扯了一下。

他疲惫地靠进电竞椅里，抬手把卫衣的帽子拉低，遮住眼睛。

黑暗笼罩下来。

右手无意识地搭在鼠标上，食指开始一下一下地叩击左键，叩击的力度不大，频率稳定，发出细微的“嗒、嗒、嗒”声。

熟悉林锦之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极度压抑某种情绪时，才会出现的习惯动作。

胸口堵着一团火，疼得发闷，横冲直撞地找不到发泄口，那罐葡萄汽水还放在桌角，甜腻的香味此刻闻起来有些恶心。

其他队友并没在意他这边超低的气压。

训练室里喧闹不止，讨论的话题似乎不再局限于视频的内容，大家回到各自的位置，键盘声、讨论声、游戏开始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地林锦之越发烦躁不已。

林锦之猛地站起，动作幅度不小，电竞椅向后滑出一段距离。

几个队员转头看他，周行正好推门进来，林锦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擦着周行的肩膀，回头丢下一句：

“队长，我出去抽根烟。”

周行欣然答应：“快去快回，一会儿复盘。”

林锦之走出训练室，反手带上厚重的玻璃门，隔绝了里面的暖气和噪音。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闪烁。

他并没有去吸烟区，而是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站了很久，窗外是黎城的夜色，远处高楼灯火通明，近处街道车流如织。

林锦之在兜里摸索了几下，摸出烟盒，他已经很久没抽了，但这盒烟一直随身带着，像某种习惯性的慰藉。

敲出一支，咬在嘴里，刚想点燃打火机，耳边就毫无征兆地响起一个声音：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抽烟，抽烟就不准挨着我走。”

话是高二那年苏芷屿说的。

明晃晃的嫌弃。

那天他刚打完架，躲在巷子里点烟，被她逮个正着，少女叉着腰，明明个子只到他肩膀，气势却足得像个小教官。

林锦之下意识转身望了眼空荡荡的走廊。

当然没有人。

他指尖夹着那支未点燃的烟，垂着眼，忽然低低地嗤笑一声，落在寂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你先不理我的。”

他对着空气说，和城市另一边某个见不到的人暗自较劲。

“管我抽不抽烟。”

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烟收回盒子里，塞回口袋。

窗外的夜色宁静而遥远。

林锦之掏出手机，再次点开苏芷屿发来的那个完整视频。这次他没有快进，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地看完了二十分钟。

视频结束，画面黑下去。

他站在窗前，很久没动。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最后彻底黑屏，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然后，他解锁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号码，拨通。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那边传来一个鼻音很重的男声，带着刚睡醒的不耐烦。“lin神？稀奇啊，大晚上不训练？”

林锦之望着窗外，语气是说不出的阴沉：

“阿亮，帮我查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