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k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机,手机在林锦之手里纹丝不动,攥得死死的,他压根撬不动林锦之的手指头。
不对头,太反常了。
“锦之?这女的,你认识?”
“不可能吧?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没应声,机械的重播声在训练室回荡,愤怒顺着血管一阶一阶攀升,林锦之只能用这种近乎自虐式的方式,把所有翻涌上来的情绪强行按进循环播放里,仿佛多看几遍,就能把那股气咽下去。
没人在说话,给他留足了空间。
视频最后,苏芷屿的样子很狼狈。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脸颊红肿,仔细看能辨别出清晰的掌印,外加几道疑似指甲留下的划痕,她白色衬衫的领口歪歪扭扭的,甚至连最上边几颗扣子都不知踪迹。
值得庆幸的是,挺硬气的,居然一直没哭。
以他对苏芷屿的了解,苏芷屿并不是那种懦弱到任人宰割的性格。
哪怕面对的是一群凶神恶煞的混混,明明怕得手都在抖,还依然坚持护在别人身前,敢捡起砖头跟人对峙。
.........
林锦之突然想起一件事。
几天前,苏芷屿好像微信私聊过他。
他迅速把手机甩回阿K怀里,力道有点大,阿K差点没接住。紧接着回到自己的位置,从电竞椅角落里摸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曾经的苏芷屿,是林锦之聊天列表里,雷打不动的置顶,从每日的训练日常到遇到挫折时的倾诉,再到分享被选上的喜讯,一点开微信,他永远率先点开属于苏芷屿的聊天框。
这点固执的偏爱,在半年前就被消磨了个干净。
他在好友列表里来回翻了好几回合,才从一堆好友里,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点开对话框,往上翻。
他果然没记错,三天前的中午,她发了一个视频文件过来,附带一行字:
【几只,能不能帮我注册个小号?我想发个视频到校园网。】
他当时在准备一场重要的训练赛,看到这条消息时,心里那股憋了半年的火“噌”就上来了。
加入职业联赛以来,林锦之空闲时间少得可怜。但偶尔得了半天假,他总会第一时间想到苏芷屿。
毕竟,她是唯二能交心的朋友。
发现苏芷屿擅自断联是在半年前。他发出去的消息和电话都石沉大海,从未得到回复。他也曾试图去黎大逮人,可那死鱼是个彻头彻尾的宅女,能躺着绝对不出门。
次次去,次次扑空。
林锦之说不生气是假的。
有事才想起他,苏芷屿把他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一气之下,林锦之随手丢了个混黑客圈兄弟的微信名片过去:
【忙,你找阿亮,他搞这个6。】
然后就把手机扔一边了,收起心思专心准备起比赛了,他才不想管小白眼狼的事。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舍不得对苏芷屿发狠,刚准备点开看看视频的内容,然,而苏芷屿接下来的操作,简直在火上浇油,她居然只回复个“好”字后,就再没下文了。
连句解释都没有。
林锦之那天的火气直接烧到训练赛上,对手被他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全俱乐部都知道他心情差到了极点,连教练特地私下询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后来阿亮好像提过已经搞定了。但他当时在气头上,没心情去搭理任何与苏芷屿有关的任何事。
再后来,战队比赛一场接一场,训练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他居然把这事忘了。
林锦之始终没办法说服自己去点开那个文件夹,停顿了几秒。
然后点开。
是一段长达二十几分钟的完整视频。
他看了会开头,画面里是卫生间瓷砖的反光,没见到苏芷屿,他不耐烦地拖动进度条,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是苏芷屿常穿的那件,袖口有颗歪歪扭扭的纽扣,洁白的脖颈上挂着一条小鱼挂坠的银项链,项链是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视频开始正常播放。
接踵而来的是恶俗的辱骂,难听的嘲笑,和几乎快溢出屏幕的恶意,几个女生围着她,推搡,拉扯,扇耳光。苏芷屿一直没还手,只是护着头,偶尔抬头瞪一眼为首那个名叫江瑶的女生。
林锦之记忆里那个如小太阳般的女孩,遭一群同为女生的人围在中间,看着那些肆意狂笑的面孔,她们扯苏芷屿的头发,把她的脸按进洗手池。
水声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