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触到她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
没人会帮一个被盯上的猎物,尤其是在江瑶面前。
苏芷屿,或者说,此刻控制着这具身体的那个意识,终于认命地低下头。
然后,她感到头发被粗暴地揪住,江瑶用尽全力地将她的头狠狠按向蓄满水的洗手池!
“哗——”
冰冷的水瞬间淹没口鼻,灌入耳朵。
窒息感扑来,肺部火烧火燎地痛,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刚要挣扎着抬头,又被更用力地按下去。
“苏芷屿,你怎么不去死!”
江瑶尖利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啊!!!”
苏芷屿尖叫着,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动作太猛,身下的椅子“哐当”一声向后翻倒,重重砸在地上。
教室里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张萌离苏芷屿最近,正凑过来想看她刚才为什么突然眼神发直叫不应。
结果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一起,眼前金星乱冒,捂着脑袋“嘶嘶”抽气。
“芷屿?你怎么了?”
米云云反应最快,伸手去拉苏芷屿的胳膊,稳住她发软的身躯后,扶起椅子。
苏芷屿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跌坐回去。
她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却好像吸不进气,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她表情扭曲痛苦,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芷屿!”
米云云慌了,手忙脚乱地拍她的背,又去按她胸口,动作毫无章法,只是本能地想让她好受点。
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起来。
“她这是怎么了?”
“看着像哮喘发作?”
“苏芷屿有哮喘吗?没听说啊……”
“要不要打120?”
众人议论纷纷,却没人上前。
直到后排一个男生站了起来,是副班长王羡。
他皱着眉,快速用手机查了什么,然后大步走过来,二话不说拿起苏芷屿放在桌角的帆布包,哗啦一下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了桌上。
笔记本、笔袋、钥匙、校园卡、一小包纸巾、还有那本突兀的深蓝色硬壳书……散了一片。
“药呢?”
王羡在一堆杂物里快速翻找,语气急切。
“她哮喘的药放哪儿了?”
米云云愣住:“药?什么药?芷屿没有哮喘啊。”
王羡动作一僵:
“……不是哮喘?”
那这症状是?
就在这时,林晓拽着任课老师吴方立教授匆匆赶了过来。
吴老已年过五旬,在艺术院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虽年事较高,但眼神却无比清明。
他拨开围观的学生,只看了一眼,神色便缓和了些。
“别慌。
”他声音沉稳,有一种能抚平躁动的力量,恍惚间,苏芷屿似乎再次见到灵药园里的那棵老古树。
“不是哮喘,是过度换气引发的惊厥,情绪刺激导致的。”
他示意米云云让开一点,自己站到苏芷屿侧前方,并不触碰她,只是用平和而清晰的语调引导:
“同学,看着我。慢慢呼吸,对,吸气……呼气……再慢一点,很好。这里很安全,没什么好怕的。”
他吴老沉稳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竟奇迹般抚平了她狂跳不止的心脏,呼吸慢慢找回节奏,只是脸色依旧苍白,额前的碎刘海湿透了,紧贴着皮肤。
“谢……谢谢老师。”
她哑着嗓子,声音细弱。
又转向王羡和米云云。
“谢谢你们。”
“真没事了?”
米云云还是不放心,眉头紧锁。
感情创伤哪有那么容易过去?她愈发笃定苏芷屿是受了太大刺激,否则怎么会短期内接连出现异常?
午睡前米云云就提过一嘴,林晓当时没在意。
此时亲眼目睹后……
林晓的表情沉了下去。
“所以说,智者不入爱河。”
林晓撇撇嘴,话虽不中听,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这下长教训了吧?”
苏芷屿点点头,没接话。
她表面看似恢复了平静,心里却早已炸开了锅。
幻觉?不,那太真实了。
痛感,窒息感,绝望感……每一秒都清晰得可怕。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想起”,而是身临其境地“经历”了一遍。
很可能是原著中,“苏芷屿”曾经真实遭受过的霸凌片段。
先是平行时空,现在又是这种如同记忆回溯的恐怖闪回?
还有什么?下一次搞不好会控制谁来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