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静悄悄的。
离上课只剩十分钟的时候,群里终于有人回复了,林晓回了个“翻白眼.jpg”。
米云云发了条语音,背景音是哗啦啦的水声:“萌萌,我还在洗衣服,你先去。”
苏芷屿则简单粗暴,拍了一张正在收拾笔墨纸砚的桌面照片发过去。
张萌:“……”
算了,这届室友不好带。
张萌率先到达书法课教室,选了教室最靠边那排的四个位置,离讲台远,也离万琳那帮人远,上午专业课上起了争执,能避免接触还是避开为好。
另外三人踩着上课铃进来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大半。
张萌朝门口招了招手。
“嚯,选这么偏。”林晓一坐下就挑眉。
“后排VIP摸鱼区啊?”
“有位置就不错了。”张萌白她一眼。
“讲台旁边倒是C位,你去坐?”
林晓瞬间变脸,笑嘻嘻地挨着她坐下:
“那还是这儿好,清净。”
苏芷屿把拎着的布艺手提袋递给张萌,里面是张萌那份笔墨纸砚,她帮忙收拾的。
“你看看,应该没漏什么。”
张萌接过来随手放在桌角,根本没检查,反而侧过身,眼睛亮得惊人,压低了声音开启连环炮式提问:
“论坛那个视频我中午仔细看了!芷屿,真是你?你真动手了?昨晚光说结果,没提过程这么劲爆啊!”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语速更快了:
“所以你今天早上没去送早餐,是真的下决心了?不是又搞什么‘欲擒故纵’吧?”
苏芷屿听得太阳穴直跳,伸手一把捂住她的嘴,力道不轻。
“闭嘴。”
同样的话,她这两天已经解释过无数次。
从林晓到米云云,每个人都像第一天认识她一样,反复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清醒”了。
追根究底,都是原来那个“苏芷屿”造下的孽。这口锅,她现在背得结结实实。
不对。
苏芷屿心里又反驳自己。
始作俑者明明是顾泽。
那个享受着别人的追捧和付出,却从不懂得尊重,甚至默许、纵容身边人对原主进行霸凌的人。
凭什么他就能被众人簇拥,而受害者却要承受千夫所指?
“那种人渣,我为什么还要继续喜欢?”
苏芷屿收回手,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她不过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这一年付出了多少?别说回报,他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给过。连路边的小狗都知道对喂食的人摇尾巴,有些人……”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番话堪称人间清醒。
她不确定是说给张萌听的,还是说给自己,或者说给身体里那个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原主的执念。
是的,执念。
那种莫名的怪异感又出现了。
自从觉醒后,她隐约感知到身体里还残留着一股微弱却顽强的力量,像是原主情绪的余烬,时不时会暗中影响她的心绪。
张萌愣了愣,随即竖起大拇指,小声鼓掌:
“说得好!早该这样了!”
她一边摇头一边感慨。
“不过论坛那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就这么放着?顾泽那些粉丝里可有不少极端分子,我担心……”
话没说完。
张萌的声音,林晓侧脸的弧度,米云云关切的眼神,面前摊开的米字格毛边纸……所有的一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陡然抹去。
视野骤然切换。
苏芷屿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弥漫着淡淡消毒水气味的地方。
瓷砖地面,隔间门,洗手池上方模糊的镜子,这里是公共厕所?
空荡荡的厕所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女生。
为首的那个长得极美艳,穿一件淡粉色修身连衣裙,方领设计露出精巧的锁骨,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
可她脸上挂着的笑容,却与这份美貌极不相称,狠戾,阴冷,像淬了毒的刀锋。
苏芷屿的视线越过她,锁定在人群后方那个缩着肩膀,眼神躲闪的女生身上。
是白梨。
上午和万琳一起对她冷嘲热讽的白梨。
“苏芷屿。”
美艳女生开口了,声音甜腻,却让人脊背发凉。
“最近日子过得挺滋润啊?都学会用这种廉价玩意儿去讨好顾少了?能耐了你?”
苏芷屿这才惊觉自己手里提着一杯奶茶,塑料杯壁上凝着冰冷的水珠。
她试图辩解,或者至少做出反应,可身体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两个女生已经一左一右摁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瑶瑶姐跟你说话呢!聋了?”
右边那个恶狠狠地骂着,同时手指狠狠掐向她腰间的软肉。
真实的痛感瞬间炸开!
苏芷屿不受控制地痛呼出声,眼泪生理性地涌出。
她拼命想挣脱,身体却纹丝不动,仿佛操控这具躯体的意志另有所属。
恐惧像冰水灌满胸腔,她止不住双腿发软。
她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声破碎地哭腔,不断向面前的女生毫无尊严地求饶:
“对不起……对不起……”
绝望地求饶声在空旷的厕所里回荡,一下,两下,无数次撞击着苏芷屿的心脏。
她看向白梨,眼神里全是哀戚的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