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问:“你忙前忙后的求神拜佛究竟想上哪个大学,有这么难考吗?”
虞岁摊摊手,理所当然的说:“不知道,等出分之后再考虑吧,我先把考试这一关过了!”
一幅无所谓的样子让云昭都替她着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没想好读什么大学?你对自己的未来上点心吧!”
“应该很多人都没想好吧?”
虞岁话头转向关栩宁:“你想好读什么大学了?”
关栩宁点头:“想好了。”
虞岁震惊又慌张:“真的假的?”
“真的。”
在两双满怀期待的眼睛注视下,关栩宁坦白了自己的目标院校:“江城大学,心理学。”
云昭提醒:“听说文科生考心理学很难,很多学校都不招,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我知道,我也想好了。我上网查过,文科也可以报考江城大学的心理学系。”
云昭轻轻说着:“挺好的。”
挺好的,大家都有自己要去追寻的未来。
关栩宁反问云昭:“那你呢?想考哪里?”
虞岁比云昭本人更激动:“我知道我知道!我们昭昭当然要靠淮川大学法学系了!”
一点羞涩爬上脸颊,云昭很不好意思的承认了虞岁说的实话。
关栩宁笑着:“我果然没猜错,你还是选择了淮川大学。”
一年前她就知道,云昭想要去裴至峤身边。云昭没和她说过,但她就是知道。
这是她们之间秘密的默契。
“那就祝你得偿所愿。”
云昭回:“祝你也是。”
虞岁不乐意了:“怎么不祝我?”
“你连愿都没有,怎么祝你?”
虞岁气得立马就许了个愿:“那我要上传媒大学,快祝我!”
“行,祝你考上传媒大学!”
虞岁高呼:“祝我们都前程似锦!”
凌云山山顶,她们笑着各自留下想去的地方,许的愿散在风里,化成手里的学业符。
月底,三模来袭。
也许是虞岁虔诚求来的符咒起了作用,开了光的笔显了灵,她的成绩跃升一大截,真的够到了传媒大学新闻系的录取线。
云昭和关栩宁成绩稳定,不出意外可以达到目标院校分数线。
紧接着,学校组织她们这一届拍毕业照。
虞岁带来了自己的CCD,云昭拿过来拍照时翻到了前面的照片。
她和裴至峤在跨年夜的那张照片没删。
细算,裴至峤已经毕业357天。
现在,云昭也站到了毕业照的相机前。
镜头停留一瞬,刻下云昭的十八岁。
虞岁和同学合照完一圈回到云昭身边,要跟她拍照,站在一旁的关栩宁自然而然的成了摄影师。
拍了一张又拍一张,和云昭拍完,虞岁又让云昭帮她和关栩宁拍。直到提示内存不够,虞岁才收手。
“我们再拍最后一张吧,三人合照,我们还没拍过三个人的呢!”
“行,拍。”
对虞岁,云昭和关栩宁只有妥协的份。
虞岁拿着相机去找人帮忙拍,她觉得前置摄像头拍出来不好看,要找人拍后置。
“我帮你们拍吧。”
主动接下相机的人是颜星元。
虞岁看在和颜星元同班过一年的交情上,放心的把相机给他。
云昭的表情有轻微变化,但镜头里看不出。
颜星元很周到的问:“拍成这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谢谢你啦。”
虞岁急着看照片,没注意到颜星元的眼神落在云昭身上。
趁她们走之前,颜星元开口叫了云昭。
“云昭,可以一起拍张照吗?”
云昭的目光从相机上脱离,看向颜星元。
“算了吧颜星元,其实我不太喜欢拍照。”
这是一种暗示的拒绝。
拍照算了吧,表白也算了吧。
颜星元有点尴尬的站在原地,他读懂了云昭的潜台词。
上次云昭跟他说想要好好学习,说以后的事说不准,他以为过了高考他会有机会。
原来还是没有。
“那祝你毕业快乐,云昭。”
云昭礼貌回:“毕业快乐。”
虞岁探究的目光在云昭身上流连:“哇哦,你们之间有情况?”
云昭比出“禁止”手势:“禁止瞎想!没有情况,也不会有情况。”
“知道啦知道啦,你心志坚定,只会跟一个人有情况!”
云昭故作生气的叫了虞岁一声,结束了这个玩笑。
广播照例在这时放着《晴天》,云昭的脚步停在黄昏的林荫道上。
这一刻,她好像忽然懂了裴至峤写在光荣榜上的晴天是什么意思。
云昭想:明天会是晴天吧。
一楼的钢琴被奏响,有人顺着广播的声音弹奏《晴天》这首歌,周围围着一圈学生跟唱。
感性的人此时已经落泪,抱住身边的朋友说不想分开,眼泪浸湿衣衫,染花妆容。
也有人趁此眉目传情,期待高考后自由的生活,再也不用靠偷偷递来的小纸条互诉衷肠。
云昭抬头看向黄昏的教学楼。
这栋历经沧桑的建筑承载了她人生最辉煌的三年,那些最纯真、明媚的少女岁月留在这里,成为永恒的记忆。
音调已经不准的钢琴声从教学楼里面传出,掀起一场命运的洪流。
这次,时间推走的是云昭的十八岁。
而命运的洪流中,她拼命游向有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