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亭雨始终在不远处看着,从第一眼他就深知此人有古怪。瞧着是个正人君子嘴里的话尽是尖酸刻薄。身量瞧着也太过单薄,根本无法同自己师尊相提并论。
引路的弟子刚将人带来,师尊还没开口,这不知道那里蹦出来的人就阴阳怪气道:“你就是孟刑吧,容容信里对我提过你,劳烦你照顾她了。”
如果这话不是对灵松长老说,谷亭雨倒还真觉得这是一位慈悲宽厚的长者。此话一出,稚嫩的面孔完全隐藏不住情绪,目光凶狠盯着看似羸弱的男人。
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故意给师尊难堪。他师尊的威名谁人不知,即使从未见过,但单凭气度也能分出。
灵松神色慌乱,赶忙摆手:“晚辈灵松,这位才是孟刑。”
沈致微儒雅的面皮微红,赶忙赔礼,温声抱歉:“是我眼花了,我看着你沉稳些,而容容这孩子一直喜欢风趣些的男子,才误以为是这位。”
孟刑面色自若:“阁下是?”
沈致微温笑:“我是容容的师父,刚收到她的信就过来看看她。
孟刑语气和缓些:“晚辈迟迟未去拜见,这是我的过错。”
谷亭雨紧跟在几人身后,他涉世未深但也听出里面的门道。不就是暗码说师尊老,也不看看自己什么皮相,也得有个几百岁了。
他冷眼看着师娘眉眼弯弯,完全无视师尊。欢欢喜喜地同这老家伙一起离去。都是师徒,他怎么从未见过师尊对师姐如此亲近。光天化日之下还拉着手,着实逾越。
也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趁人刚走,谷亭雨便愤然斥责:“师尊,虽说他是师娘的师父,但是言语冒犯,还为老不尊。哪个师父青天白日跟弟子拉拉扯扯。”
“亭雨不得无礼。”孟刑神色凛然,“我平日怎么教导你尊师重道的。”
“他可没尊重您。”
“身为弟子理应约束自己,不能妄自非议。”
谷亭雨鲜少被师尊训斥,只能闭嘴。来了一个萧穆风,又来一个沈致微,他只有一双眼睛哪里盯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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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素容带着师父来到她平日居住的小院,两人许久未见面,但人没有什么变化,仿佛还如从前。
沈致微目光慈爱看着生机勃勃的小院,不管她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他笑言:“收到你的信,我就立马过来了。”
“劳烦师父了,我本想借医书看看就好,你还亲自过来。”
“难得你写信给我,当然是要看看你。”
“我才疏学浅,有位弟子手腕的伤势迟迟不见好,便想着断骨重塑。”
“我都还不知道你成婚了,怎么不告诉师父一声。”
“没什么,我同他不过是暂时罢了。而且我准备同他分开。”
“你不喜欢他了?”
“我们之间本就没什么感情,”华素容咬了咬唇,“我上次在鬼山秘境,遇到一个蒙山的弟子,他叫萧穆风。”
“嗯,他怎么了?”沈致微神色一动。
华素容小声说:“他长得很像师兄,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快要忘记他,但是他出现后我才知道师兄一直在我心里。”
沈致微叹了口气,他看到素容眼底的湿意,即使佯装告知颜青峰失踪她也从未哭过,只是在山门前等候。眼见泪水快要流下,他小心翼翼将人抱在怀里,惆怅说:“素容你同他或许没有缘分,再相似的人始终不是同一人。”
“我知道的,这世上不会再有人能像师兄那样让我欢喜,但我还是想欺骗自己。”
沈致微的胸口有了些湿意,他眼底是浓浓的怜惜,或许这两人遇见本就是个错误。
浓阴覆窗,屋里的两人长久沉默。谷亭雨蹑手蹑脚整个人趴在缝隙上偷听,但只能听见里面轻微的啜泣。他抬头却看见师娘竟然被出言不逊的老家伙抱着,迟迟还不松开。
他脚底一滑,发出巨大的响动。心口跳得极快,随后飞快离开。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谷亭雨脸色惨白,浑浑噩噩走到院外。钟惊月看他僵着身子杵在外面没理睬,大摇大摆走进去。
“你进去看什么?”
“华姐姐叫我过去啊。”
谷亭雨心中惊骇,急忙拦住她:“你现在不能过去。”
“你干什么?”钟惊月平日习惯了这古怪的小师弟,但是他今日未免太一惊一乍。
谷亭雨哪里敢让钟惊月见到这见不得光的丑事,师尊对师娘一往情深,但师娘却被外面的野男人勾得没了心思。他身为弟子只能暂时隐瞒,但是师姐做事冲动,绝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钟惊月把师弟推开,一开门就看到屋里沉默的两人。
华素容眼底微红,她温声说:“惊月快坐,正好我师父也在,能把你的手治好。”
谷亭雨看着面子自若的两人勉强安心些。目光触及到沈致微还是弄弄的厌恶。身为师父同弟子太过亲近,真是枉为人师。
华素容看着门口的人,问道:“亭雨怎么也来了?”
少年义正言辞:“我不放心师姐。”
华素容难得打趣:“难得见你们两人的关系这么好。”
她不慌不忙准备好东西,沈致微淡然在旁边指教。
断骨重塑势必要疼痛些,华素容微微一笑,不知从何处飞来只绚丽的蝴蝶,钟惊月莫名发困昏昏睡了过去。
师徒两人开始闲聊。
“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吗?”
“没有,还有凌梦那个孩子一直陪着我。她很乖巧,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不然我得让你见见她。”
“既然是你照顾的孩子,定不会差了。”
谷亭雨冷不丁来了一句:“凌长老因为伤了萧穆风,被宗主罚去思过。”
屋内久久沉默,华素容不知道此事,以为孟刑已经承认了罪过。
沈致微含笑:“孩子犯错很正常,以后改过就行。”
谷亭雨心中冷哼,还真是会说话,难怪师娘容易被哄骗,都是身为师父没有做好表率。
即使他师尊这些时日对师娘不太体恤,但也不是这些人可以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