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鸠坐在卧室的书桌边对着电脑写东西,月底之前他有个报告需要赶,还剩两天时间。
键盘被他敲的格外小声,房间显得很安静。
书桌边的窗帘半拉开了一条缝,潮湿的天空照进微蓝色调的一角,玻璃窗户隔绝出两个世界,外面没有温度的冷光被闻鸠肩膀连绵的阴影缓冲,流泻到床边时,剩下一缎丝绸的晖光蒙在枕间紧闭的眼帘上。
停歇在光带里的蝴蝶眼睫颤了颤,闻鸠手指悬在桌上,侧眸一动不动看了一会儿。
天气预报说最近都会有绵绵絮絮的雨,这代表他们将会有一段可以黏在一起的时间。
雨从中午就开始下了。
柏浔吃过饭,去阳台把遮雨板降了下来。那里有他养的珍稀花种,平时闻鸠照料的多些,现在那个人在客厅收拾摆件。
朝外伸展的花瓣沾了些雨珠,颜色看起来鲜艳旺盛,柏浔给它们松土,保持健康的土壤环境。
家里除了所有生长环境的花花草草,闻鸠把他也归纳到了照料范围之内。
不过他需要的明显更多。比如他现在就需要充足的睡眠。
柏浔仰头对着透明玻璃上的稀疏的雨丝打个哈欠,去浴室洗了澡,窝在床上就再也没出卧室门。
他对雨声很没有抵抗力。
闻鸠关了房子里所有的灯,陪他一起躺着面对面聊天。
“想睡觉?”闻鸠撑起身体,呼吸拂在耳边,“你最近一直很嗜睡,是因为下雨吗?你昨天睡了15个小时。”
“有点,感觉很困。”柏浔缓慢眨眼,“等下窗帘不要拉完,晚饭之前我会醒过来的,如果没有醒,你记得叫我。”
“好啊。”
闻鸠看着他,刻意压低声音,沉稳的低频听上去像一台正在播放广播的收音机,“宝宝,昨天我出去买菜路过一个公园,那时候没有下雨,里面有遛弯的宠物狗,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柏浔更困了,他慢慢抓到重点,“宠物狗?”
“有一只养得不错的田园犬,我走过它身边是,它应该闻到了我身上的味道,冷不丁兴奋扑过来,不过我手里的东西拿得够稳。”
“我和那只田园犬玩了一会,它像一位老朋友。但我确信没有见过它。”
“它闻到了你身上属于我的味道吗?”柏浔稍微清醒一点,明白闻鸠在说什么。
闻鸠看他漂亮的浅色眼睛十分艰难地睁开,视线焦点涣散得迷迷蒙蒙的,但却很努力地分辨自己的话。
闻鸠觉得他被自己有意哄睡的模样很可爱,当然,聪明的样子也可爱。
“嗯,你以前照顾过的流浪狗,它还记得你。”闻鸠把头埋到馥郁蜜桃味道的颈窝,低低问着晚上想吃什么菜。
他说自己准备了一些食材,冰箱里都快装不下了,今天可以过一个浪漫点的夜晚。
柏浔被闻鸠包裹在身上的温热体温烘得昏昏欲睡,眼睛都睁不开。刚开始还能条理清晰地说想吃煎牛排,后来声音囫囵在嘴里,闻鸠只听到了什么鱼。
他没有继续问下去,心里思考着哪种做法的鱼乖宝宝会喜欢,猫喜欢吃鱼好像也很正常?
闻鸠看一眼时间,下午五点。
柏浔睡觉没什么动静,呼吸也浅,混在酥酥的雨声里,闻鸠须得分出大半的精力,才能在工作的这段时间和柏浔身体里传递出来的规律起伏同频。
他关掉电脑,走到床边坐下,红眸沉甸甸地凝望着睡在微蓝色光里的人。
睡相也好乖,脸颊红扑扑的。
红眸逐渐凑近,闻鸠俯身亲吻一口侧脸,留下一条门缝,去准备晚餐了。
牛排和鲜鱼汤端上桌的时候,闻鸠看到了睡醒的柏浔安静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乖孩子一样把桌上每样菜品都摆出精心的角度。
闻鸠站在厨房门口看他摆完,才吹一声口哨,把注意力吸引过来后,走过去放下青盘里清淡的小茶点。
“要不要插两根蜡烛,我们上一次烛光晚餐是在一个月前,太久了,柜子里我备了很多蜡烛,喜欢什么颜色的?”闻鸠手臂搭在椅子上,拇指蹭过他睡饱过后分外红润柔软的脸颊,俯身亲昵亲一口。
柏浔反应慢半拍,他乖乖仰起脸,半合着眼让闻鸠在他睡前就一直想亲下来的蠢蠢欲动,缠绵亲回本。
“不用。”柏浔侧过脸,有些喘气地坐好。
闻鸠垂下的红眸里有意犹未尽,他抹去柏浔唇上的水液,刮刮雪白的鼻尖,笑道:“那真可惜,我喜欢对着烛光像发誓一样说爱你,会很有仪式感。不过任何时候我都能说爱你。”
柏浔看向满桌丰盛的菜,认真问:“就像现在?”
“就是现在。”
“嗯,我刚才摆盘就是在做仪式感。”柏浔对自己动过位置的餐盘很满意,他煞有其事看着闻鸠,昂起的下巴带着不可言说的骄傲,“吃饭了。”
他点点对面的座位。
闻鸠简直被他的认真可爱到不行。
坐到对面,他看着柏浔把每道菜都先尝一口,每一次筷子伸入口中,都会带出一句不重样的夸奖。
闻鸠心里逐渐耐冒出些不合时宜的想法——他想把柏浔举高,像举起一只会折耳朵撒娇的可爱的猫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