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贝斯的低音从指尖流淌，流淌在夜色的孤独之河。】

【哥哥，这是一封迟到了十七年的信。】

【信的名字叫《蝴蝶》】

我亲爱的哥哥，此刻你又在台下望着我。你的贝斯手正拨动琴弦，站在聚光灯边缘。哥哥，你的掌声我听见了。

我已经记不清从前的日落，记不清曾经我对这个世界的愤懑与不解，只记得，我遇见你的那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午后，你满脸鲜血的跑了出去，长发在风里飘散。我找到了你。你蜷缩在小湖边，像一只可怜的小猫。你抬头望我，眼里有未干的泪和倔强的光。我蹲下身，喂了你一颗糖。可怜的小猫，做我的朋友吧。

小猫喜欢让自己受伤，总是淋雨、摔倒。你的血流出来了。我替你舔去。你看，我会为你治疗，你看，你终于不流血了，你看，你可以爱我。小猫，做我唯一的朋友吧。

小猫总喜欢挡在我面前。他的身体是如此地单薄，白骨透过薄皮。他竟发着抖，对我说，“小雨，我们会幸福的。”小猫。什么是幸福。如果我可以抱着你睡在湖水里，我想我会很幸福。小猫怕水，会仅仅地挂在我身上。我轻轻托住他发颤的腰，潜入幽蓝深处。水草缠绕脚踝，他闭着眼，紧紧地环住我的脖颈。

小猫。我们可以共享一个心脏吗。如果心跳同频，脉搏共振，那便不必再分彼此。你痛了，我会轻轻抚摸我们的心脏。你开心，我会将它轻轻捧起，放在阳光下。你呼吸微弱，我屏息倾听。你的心声，我都知道。那你听见了我的心跳吗？它在说：“我是为你而打造的。”

小猫，我脏了。我的牙齿染上了别人的血。好恶心。可你依然吻我，说我的唇是初雪般干净。你拆开绷带，把溃烂的伤口贴在自己心口。小猫。你胸口的温度灼烧着我的腐烂，我好疼，我会忍不住变成植物，根须扎进你温热的胸腔，汲取你跳动的养分。

小猫，你终于学会了在我面前流泪。晶莹的水滴从你甜美的脸颊滑落，落尽我的嘴唇。原来你的泪水和你的血液一样，让我颤抖、翻腾。我伸出舌尖接住那滴泪，你的苦涩在我血液绽放，我吃掉了你的悲伤，也吃掉了你。

小猫，你睫毛轻颤，像濒死的枝桠。我吻住你颤抖的睫毛，舔去你眼眶中的泪，住进你的胸膛。小猫，你的心跳正一寸寸融进我的骨骼。小猫，我终于成了你身体里最软的骨头。小猫，你骨骼的缝隙，温暖地容纳着我。

小猫。我的贝斯弹的好听吗？

你在台下，你漂亮的眼睛里，又在流淌着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