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裴盛接到陈世安的电话让他前往医院时,他就知道,完了。
手术的红灯像一颗心脏始终垂在门上。
裴盛指甲几乎要掐进皮革里,他死死盯着那扇毫无动静的门。
白雨不见了。
墨总命在旦夕。
…
墨总倒下了…
董事会那边又要骚动了。
…
这个突如其来的车祸……
绝对不是意外。
墨总被背叛了。
有人要害墨总!
或者,卖家根本就没有想过遵守承诺。
忽然,过道的尽头传来两道沉重又急促的脚步声。
裴盛闻声侧头,只见陈世安穿着一身黑色夹克,和一位气质硬朗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裴先生。”中年男子出示了一下证件,声音很低,“市刑警队的,我姓吴。我们接到通知,关于里面这位的情况。”
裴盛点了一下头,目光随即转向陈世安。
陈世安则在裴盛的目光转过来的同时便垂下了眸。
“对于墨总的情况,我…深感抱歉。”他的唇瓣似乎抖动了一下,又抿成一条绷紧的直线。他们承诺过会保护墨云先生的生命安全,可是...
谁会想到呢。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的时候扑面而来了个大卡车。
就在这时,ICU的门突然开了。一位穿着蓝色刷手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医生走了出来,眼神疲惫却冷静。
“墨云先生的家属在吗?”
裴盛立刻冲上前,陈世安长也紧随其后。
“医生,我是墨总的下属,也是他目前最亲近的人。他怎么样了?”裴特助急切地说道。
“情况非常不好。墨云先生的家属不在吗?”医生四周盼望。
“墨总…没有家属。”裴盛艰难吐出。
就在这一刻,空气瞬间死寂又冰冷,就像京北迎来了西伯利亚的寒潮一样。
“那—”
“谁说墨云没有家属!”
又一个激灵,被可以拔高的暗哑的声音打断了医生暂时的同情。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那切断了寒潮的声音的源处。
随着轻盈的脚步声,一个脸色苍白,体型瘦弱的寸头少年正缓缓走过来。
陈世安倏地屏住呼吸,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少年。
这位就是…那个被墨总救出来的孩子吧。
少年的影子,缓缓在苍白的墙上移动。等他由暗入明,他顶着一张惹人垂怜、雌雄莫辨的病态的脸,急切地问医生:“我哥怎么样了?”
医生倒也冷静沉着,又或许是因为疲惫,看了两眼少年,觉得这少年与病床上的那位极其相似,便相信了少年的话。
于是他直接陈述: “情况非常危重。虽然手术暂时止住了出血,但他远未脱离危险期,未来72小时是关键。”
“他现在深度昏迷,后续还可能面临脑疝、多器官功能衰竭、以及严重感染等风险。任何一项都可能……”
医生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我们能做什么?需要用什么药?无论多贵……”裴盛急忙道。
“不是钱的问题。”医生打断他,“是时间和他自身生命力的问题。我们需要的是密切监护和及时处理。你们留人在外面等着,有任何变化我们会通知。另外……”
她看向陈世安:“警方如果需要他的随身物品取证,可以联系护士站。他的手机损坏了。至于事故性质,我们只能提供伤情描述,具体鉴定需要你们专业部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