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谢韫椟忽然半跪在脚踏上,卿宜圆坐在床边,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就被面前人抱了个满怀。
“好了,你...”
卿宜圆笑着安慰他,只是他话刚说到一半,就看到谢韫椟忽然把脸凑了过来。
就像是昨天他贴上谢韫椟的额头一样,两个人的脸越凑越近。
可是他没发烧,而且谢韫椟含着泪的眼睛,直勾勾看向的,是他的嘴唇!
“不是,你等一下,你别!”
卿宜圆本能地抗拒,他是真的害怕谢韫椟要来亲他。
他该怎么办?
他是真的还没准备好哇!
虽然谢韫椟会伤心,但是抱歉啊,他真的还接受不了啊!
就在卿宜圆想要伸手推开谢韫椟的时候,谢韫椟一只手就握住了卿宜圆的两只手腕。
他无视了卿宜圆的挣扎,呼吸间的清爽气息都喷在了卿宜圆的脸上。他的视线在卿宜圆的嘴唇上停留了几下,最后还是垂下头,将自己的脸埋进了卿宜圆的颈窝。
双手被放开,谢韫椟双臂眷恋地环住了卿宜圆的腰,眼泪印在卿宜圆的脖颈皮肤上,成了最好的掩盖,他的嘴唇在那块温软的皮肉上蹭了好几下。
卿宜圆惊魂未定地摆脱了束缚。
虽然谢韫椟弄得他很痒,但是在他听到了几声微弱的抽泣声音后,便由着谢韫椟去了,还伸手拍了拍谢韫椟的后背。
虽然他不太理解自己的话又哪里惹谢韫椟高兴了,但是看谢韫椟这么感动,就表示他肯定听进去了,也会乖乖听话。
“行了,吃完饭还要出去逛逛呢。”
半盏茶过后,卿宜圆耐心耗尽,直接捏着谢韫椟的后脖颈,跟捏猫一样把人扯开了。
谢韫椟坐在脚踏上,看卿宜圆毫不留情地离开穿衣洗漱,微微撇了撇嘴巴,身体却很诚实地追上去陪着吃饭了。
谷雨节的最后一天,山上的人不降反增。
卿宜圆走了一会,觉得自己的脸又有点开始犯痒,他忍了忍,但是趁着谢韫椟去帮他买糕点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伸手挠了两下。
“又痒了吗?”
谢韫椟拿着东西回来,一眼就发现了卿宜圆白皙脸蛋上抓挠过后留下的红痕。
卿宜圆知道自己的皮肤爱留印子,反正现在也被谢韫椟看出来了,他索性点了点头,用手做扇在脸边扇了两下说:“走吧,去个人少的地。”
正巧旁边有个林子,两个人便走进去逛了逛。
本来还没什么,只是越往里走,树上的红绸子就越多。
一直到林子中间一个小亭子边上,卿宜圆看着几对悄咪咪说小话的男孩女孩,他忽然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了。
“诶,你当年有没有来这挂过绸子?”
怕惊扰站在林子里的几对小鸳鸯,卿宜圆压低了声音,一边问一边撞了撞身边谢韫椟的肩膀。
“挂绸子?”
谢韫椟顺势看了一眼旁边树上的几个绸子,上面的字迹被雨淋湿了,依稀能够辨认出,写的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或者“求一个如意女娘”之类的话。
“不是吧,你不知道这里?”
卿宜圆啧啧了两声,他扶着树给谢韫椟解释了一句:“这里都是红豆杉,据说求姻缘可灵了,每年谷雨节都有好多人来挂绸子祈愿。”
听他这么说,谢韫椟眉目动了动。
他侧过头,看着卿宜圆那双笑眼问:“殿下,你也挂过吗?”
“嗯,我想想昂,应该是十四岁那年吧,穆恒安非要来拉我挂一个。我当时想着,来都来了,就写了一条挂上去了。”
卿宜圆边说,边转脑袋找了一圈。直到锁定那棵最高最粗的树,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就那棵树!当时我一下子就上去了,穆恒安在底下急得不行,我说要帮他挂,他还不乐意。”
谢韫椟看过去,只见那棵树年岁已久,根深叶茂,上面也被挂满了红绸子。在微风的吹动下,枝条上的红绸子轻轻摇曳着。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灵动的小少年,像猫儿一样跃到树上。
像他这样的个性,必然要挑一根最高的枝条挂上,再把绸子打个死结。
“诶,你要不要写一根挂上,我去那边帮你买一根?”
卿宜圆狡黠地戳了戳谢韫椟的肩膀,故意逗他。
谢韫椟低头看了一眼卿宜圆,摇了摇头,故意嗔了他一句:“我已经成婚了,不需要。”
“切。”
卿宜圆走远了,谢韫椟回过头,又看了一眼那棵红豆杉上最高的枝条。
上面红绸子都挂满了,可是他却从中分辨出了两根打了死结的红绸子。
当年,他站在并不稳当的枝条上,看到了写着熟悉字迹的红绸子。
“惟愿君与我心同。”
谢韫椟手中拿着毛笔,垂眸思量许久,最终在手里的红绸子上写下了一句话。
“此生不负。”
被打了死结的两根红绸子,永远都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