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节一过,谢韫椟在卿宜圆的软磨硬泡下又在山上待了一夜。谢韫椟知道他这是事后反应过来害怕了,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由着他去了。
第二日一早,大理寺点卯是没希望了,谢韫椟索性坐在床边,一边看着卿宜圆微微抖动的眼皮,一边叠卿宜圆乱扔的寝衣。
今日天还没亮,谢韫椟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呼吸频率变了,就知道卿宜圆睡醒了。眼瞧着这人一直装睡到现在,谢韫椟实在看不下去了。
“殿下,起来吧,该吃早膳了。”
“不要嘛,我好困,你快来陪我睡会。”
卿宜圆这一早装睡也装的腰酸背疼的,因为能察觉到谢韫椟一直看着他,所以即使被盯得难受,也不能乱动。
现在谢韫椟一叫他,他立马浑身一扭,一边往谢韫椟怀里钻,一边缓解自己僵掉的腰和腿。
“殿下,一会在回程的马车里,我再搂着你睡好不好?现在不吃早膳会胃疼的。”
谢韫椟抱着卿宜圆,趴在他耳边轻声哄了两句。
卿宜圆的耳朵尖成功瞬间变红。
看着这两小片火烧云,谢韫椟又故意在卿宜圆的耳边轻笑了一声,终于成功让卿宜圆自己爬起来了。
二人洗漱完来到前厅,刚要坐下吃早膳,便看见打门外迈进来一个人。
这人自顾自地走近了,谢韫椟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一身绯色蟒袍的太监,没有出声。
等这人毫无差错地行完了礼,谢韫椟才微微点头,叫了他一声“高内监”。
高录笑着捋了捋自己手里的拂尘柄,眼睛看起来是在朝着谢韫椟笑着回礼,实则余光尽在观察卿宜圆的反应。
见卿宜圆果然将对自己的不屑都挂在了脸上,高录故意做出了几分受伤的模样,想要张嘴说句讨巧的机灵话。
“殿下这几日不舒服,高内监来此有何要事吗?”
谢韫椟微微侧身,挡住了高录的视线。他淡漠地看着高录,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高录却像是没察觉到两个人的厌恶一般,仍笑着摆了摆拂尘,笑的合不拢嘴地说:“奴才是来与您二人报喜的。”
说完这话,他立马变了一副面孔,往后一步板正地站好,从袖子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卿宜圆和谢韫椟同时眯了一下眼睛,随后利索地跪在了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现命卿宜圆和谢韫椟速速回宫,不得延误。”
高录念完圣旨后,看着跪着的两个人,嘴巴一咧笑了一声。
他微微弯腰,把圣旨递到卿宜圆面前,提醒了一句:“殿下,接旨吧。”
卿宜圆接过圣旨后站起身,跟谢韫椟对视了一眼。
“我们...”
谢韫椟话刚说出口,就看见院子里两个太监拉过来了两匹快马。
意味已经很明确了,高录伸出手,示意两个人快点动身。
卿宜圆却看也不看他,只是一步一步走到院子中,站在了马儿的身旁。
阳光那么刺眼,卿宜圆眼睛却连眯都没眯一下。
伴随着一道破风的凌厉声音,那道连在马儿和太监手里的缰绳,随着一道拖尾的寒芒,直接被砍断了。
卿宜圆握着手中的剑,回过身,冷冷地看着高录。
牵马的太监意识到,自己腰侧的佩剑居然一下子就被五殿下拔了出去,他却一点都没反应过来,感受到五殿下此刻身上浓烈的杀气,他直接流着冷汗跪在了地上。
马儿显然也感知到了危险,居然直接不受控地顺着院子门跑了出去。
“高内监,你准备的马儿,未免也有点太容易受惊了。”
谢韫椟踱步到卿宜圆的身边,他伸出手,也一把拔出了另一个太监腰间的佩剑。
阳光下,这对年轻的眷侣,双双持剑而立,仿佛能斩断这世间的一切罪恶。
“呦,这是怎么了?”
白内监熟悉的声音传来。
这老太监昨天定然是听到了风声,连夜赶过来了。
恐怕他早就被太子那句随口的威胁吓破了胆,但现在依旧装出一副硬气的样子,指挥着跟着卿宜圆的两个小太监,把卿宜圆和谢韫椟常骑的马拉了过来。
“没眼色的,不知道伺候殿下和驸马爷骑马吗?”
白内监骂了一声,随后笑着亲自过来扶卿宜圆上马。
卿宜圆看了一眼高录,直接将手中的剑朝他一抛,高录立马跪倒在地。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