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房间,谢净薇的目光从空荡荡的走廊穿梭而过,下意识地向温白鱼房间那边看过去。
尽头的房门虚掩着,却没有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漆黑一片。
站在门口看不到温白鱼房间里面的情况,谢净薇不确定温白鱼是不是先睡下了。
可看了看时间,也不过刚到十点。温白鱼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早?
身体不舒服吗?谢净薇面色一变,她想起来了,温白鱼今天晚饭的时候好像没怎么动筷子,当时自己还觉得餐桌清静了不少,没多想。
等谢净薇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温白鱼的房门前了。
理智告诉谢净薇,这样不太合适。她们的关系还没到可以随意推门进对方房间的程度,就算住在一个屋檐下,卧室也是最后的私人边界。
如果温白鱼突然醒过来,发现她站在床边,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越界了。
可如果温白鱼真的不舒服呢?万一晕倒了怎么办?犹豫了一下,虽然觉得这样做有点不太合适,谢净薇还是推开那扇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她的脚步很轻,拖鞋底和地板之间的摩擦被控制到了最小,像是不想让任何人包括她自己,注意到这个行为。
就算是对室友表示一下关心吧,如果温白鱼特别在意自己的隐私,就该把门关好。
谢净薇这样想着,越发觉得自己主动走进温白鱼的房间里没什么大不了,再说了,这是自己家。
不知道怎么回事,走到门口的时候,谢净薇没有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
她选了一个更迂回的方式,掏出手机,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用那一点惨白的微光来查看房间里的状况。
光线像一捧水从指缝间漏下来,只够照亮很小的一圈。
温白鱼竟然不在房间里面!
谢净薇错愕不已,这是她没有想到的事。
毕竟一个多月的相处下来,她发现温白鱼比自己还不爱出门。
谢净薇的脑子里忽然间闪过某种可能性,像一道裂缝在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
她沉着脸飞快解锁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的速度快得失去了平时的从容。
可当她想要验证的时候,外面的门突然传来了声音。
谢净薇猛地一滞。
温白鱼打开后院的防盗门走进屋子里,冷空气跟着她一起涌进来,外套上还带着外面深冬的冷意。
她边脱外套,边上楼,再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谢净薇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
谢净薇。从自己的卧室。走出来。
这个事实像天上掉馅饼一样砸中了温白鱼。不,比馅饼准确,更像是一张中了头奖的彩票,偏偏还是她没买的那种,凭空掉到手里的。
温白鱼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楼梯间都能听见。
她努力压制住嘴角,那弧度已经蠢蠢欲动,像春天的草芽拼命要从土里钻出来。
她强迫自己把表情管理拉回正常水平,假装没看到谢净薇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这件事,和平常一样跟谢净薇打招呼。
“你回来了?”温白鱼笑意温柔地问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然,好像她什么都没发现。
谢净薇的回复就比较冷淡了,她轻声地“嗯”了一下,就不说话了。
温白鱼看了看时间,没话找话,笑容不变道:“我以为你会遇上晚高峰,起码要十点多才能回来呢。”
“不用跟我解释,你去哪都是你的自由。”谢净薇突然说道。
这句话说得太快了,快到像是在喉咙里憋了很久,终于找到缝隙挤了出来。
“啊?”温白鱼满脸的困惑,谢净薇在说什么?她刚才只是在说晚高峰的事,怎么突然扯到她去哪了?
但她听出来了,谢净薇的语气并不是很好,一想到谢净薇心情不佳了。
温白鱼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才问出这句话温白鱼就有些后悔了,谢净薇刚送完文柏羽回来,她的不高兴必定和文柏羽有关。
而谢净薇最厌烦自己问她关于文柏羽的事。今天谢净薇对她已经够冷淡的了,她不想再和谢净薇冷战。
冷战的感觉太差了,像冬天穿着湿衣服站在风里,看不见伤口,但冷到骨头里。
谢净薇深深地盯着温白鱼,走廊里光线很暗,但谢净薇的瞳孔里像蓄着一簇小小的火焰。
她心里冷哼道:“啊什么啊?装什么傻?”
沉默了几秒后,谢净薇再度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你和别人上床我没意见,但请你一定要找干净的人,不要让我处于危险之中,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感染疾病,知道吗?”
顿了顿,谢净薇自以为凶狠地补充道:“我会告你们的。”
她说“告你们”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来了一点,像一只炸毛的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大一些。
“什么?”温白鱼完全愣住了,谢净薇到底在说什么跟什么啊?
跟别人上床,这话从何而来?温白鱼没少被人冤枉、甩锅。
从小到大,在家里,在学校里,在工作的场合,别人的错甚至不用巧妙地绕几个弯,就能直接落到她头上。
可她以前只觉得委屈。
然而眼下她只觉得冤枉。太冤枉了。
但谢净薇是怎么突然说出这些话的?温白鱼飞速地回想着,目光落在谢净薇的脸上。
谢净薇一定非常在意,在意到一定要和自己说,才会觉得心情能平复的程度,所以才会不管不顾说出这些话。
联想到今晚她趁谢净薇没回来出去了,温白鱼看着谢净薇,好笑道:“你以为我出去和别人睡了?”
“和别人睡了。”这个五个字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大,没有任何的修饰和委婉,简洁、有力。
谢净薇皱了皱眉,像被那五个字硌了一下,她忍不住说道:“说话别那么粗俗。”
温白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