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温白鱼猛地抬头盯着她看,一脸的喜色藏也藏不住。
文柏羽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满面地说道:“白鱼,你也喜欢动物是不是?我家有四只猫,三只狗,还有两缸鱼,一只花栗鼠,都很可爱。我手机里有照片,你要不要看?”
她说着已经伸手去够放在桌角的手机,动作里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分享欲。
然而喜欢小动物的温白鱼却失望地垂下眼睛。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那刚刚亮起来的光。
谢净薇看了她一眼,心中暗道,这么小一件事,温白鱼有必要这么放在心上吗?
即便有空的房间,她也不会让文柏羽住进来的,文柏羽之于她,是家人的存在没错,可一旦共住同一个屋檐下,一定会变成仇人的。
她可受不了文柏羽的杂乱无章,无时无刻都高音贝的生活习惯。
谢净薇收回目光,朝文柏羽淡淡道:“我知道。”
“知道什么?”谢净薇没头没尾地来上这么一句,文柏羽很是疑惑。
她手机举在半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张花栗鼠抱着坚果的照片,圆圆的眼睛黑得发亮。
“我知道你在开玩笑的。”谢净薇以肯定的语气说。
除开宠物的原因的,事实上,文柏羽和父母住在同一个小区的不同栋,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
文柏羽是独生女,还是家族最小的孩子,哥哥姐姐们比她大了最至少一轮,所以没什么感情,反而跟谢净薇像亲姐妹似的。
谢净薇回国后,住进这里后,文柏羽的父母不止一次遗憾,当年没有为文柏羽购置一套这里的房产,好让她们两个住得近一些,相互照顾。
每一次说起来,文柏羽的妈妈都要叹一口气,说“那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
好不容易等到有房源,文柏羽的父母想要买下,文柏羽却拒绝了。
比起谢净薇,她更放心不下日渐老迈的父母。
“文小姐,你养得什么鱼?”温白鱼忽然抬头问道。
“七彩神仙鱼。”听到温白鱼这么问,文柏羽连忙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养了十二条,每一条的颜色都不一样,漂亮得很,上班的时候还经常摸鱼,通过监控看它们……”
文柏羽短短人生不到三十载,养过的宠物多达五十多种,但无奈最好的朋友却对那些可爱的萌物敬而远之。
别说亲亲抱抱举高高了,连多看一眼都嫌烦。搞得她在这次餐桌上都没处发挥。
难得温白鱼感兴趣,她顿时家长心态大爆发了。
眼见着文柏羽滔滔不绝,温白鱼全神贯注,文柏羽还说自己休年假这么些天,不能见家里的小宝贝们,实在是太想念了。
她想要请假几天在家好好照顾它们,再去上班,温白鱼还一脸的赞同,认真地点头说“应该的”。
谢净薇皱了皱眉,打断她们的不务正业计划,泼冷水让她们清醒清醒道:“请假?小心扣你年终奖。”
见谢净薇也加入到话题之中,文柏羽嘿嘿笑道:“别别,我荷包才刚大出血,又有一大堆孩子要养,怎么敢不上班赚钱,我只说说说而已。”
谢净薇轻嗤一声,无情道:“靠你的年薪,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谢净薇身边的人几乎个个都会理财,哪怕不上班赚钱,不懂艺术和古董,也会简单粗暴地倒腾有升值空间的包包、珠宝和手表。
慢慢地,对父母的资金依赖也不那么大了。
只有文柏羽,工资是她唯一能靠自己赚到的钱了。
想到这里,谢净薇不由地朝温白鱼看去,这样没有经济头脑的人,现在自己身边好像又多了一个。
这个还更胜一筹,差点把自己搞到沦落街头,还一点不着急。
难得一个话题,能照顾到所有人,文柏羽看着谢净薇,吐槽道:“你这种无宠女肯定不知道宠物有多重要,请个假算什么,如果我上班会染上对宠物有害的气味,我二话不说,一定会放弃这份工作。”
说完,她还将眼睛转向温白鱼,寻求认同:“白鱼你说是不是啊?”
还没等温白鱼说话,谢净薇就辩驳道:“这个假设不成立,你是个律师。”
温白鱼却弱弱地接道:“如果是负责环保、环境、制造业领域案子的律师,去现场是有可能会染上刺鼻的化学气味的。”
谢净薇一噎,片刻后,她朝温白鱼冷冷道:“你的知识可真渊博。”
这句话听起来像夸奖,可语气里的寒意温白鱼感受到了,她顿时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不该插嘴。
见谢净薇被温白鱼打败了,文柏羽得意一笑,“薇薇,这下你服气了吧?”
谢净薇假装听不见,文柏羽也不想将人给惹毛了,要不然又要冷场了。
她佯装唉声叹气道:“本来呢,我是可以再请假几天好好陪陪孩子们呢。但谁叫我的孩子们摊上一个不喜欢它们的阿姨呢,别说大罐罐了,连条小鱼干都没有。”
如果一个人不喜欢宠物,不喜欢孩子,人们普通都会潜意识里认为这个人冷血,没有爱心,不善良。
谢净薇打心里认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但她又不愿意让有的人认为自己是这种人。
所以她立即否认道:“谁说我不喜欢它们的。”
“哦,你喜欢它们。”文柏羽拖长了语调,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那我问问你,你最喜欢我养的鱼中的哪一条?”
谢净薇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白色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