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薇薇家住了多久?”筷子悬在半空,文柏羽突然问道。
温白鱼愣了一会儿,眼神有些飘忽,支支吾吾道:“差不多一个半月了吧。”
其实是40天,温白鱼记得清清楚楚。
“哇,那挺久的了。”文柏羽仰头长大嘴巴,夸张地感叹道。
温白鱼明知道文柏羽话里没有讥讽她住得太久,打扰到谢净薇的意思,却还是感到有些尴尬。
“房租不便宜吧?”文柏羽瞧见了温白鱼脸上露出的羞窘,故意开玩笑问道。
这时,谢净薇抢答淡淡地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啊。你也知道的吗,我家离公司比较远,如果这里的房租便宜的话说不定也可以搬过来住,省得我驾照没拿回来之前,你绕道去接我。”文柏羽理直气壮地说。
这里的房子可是稀缺资源,别说出租了,连二次出售的都极少。
当年地皮刚规划好,房子就全部被内部抢空了,所以错过了首次开售的人,就几乎没有机会成为这里的业主了。
哪怕你再有财力,可住在这里的人哪个是缺钱的,哪怕屋子空个十年半载,或者买下来从来没有住过的人也不是没有。
就比如谢净薇也是回国工作后才住进来。因为这栋房产离公司最近。
所以谢净薇知道文柏羽在开玩笑,可温白鱼却不知道。
听到文柏羽有搬进来的打算,她桌子底下的手一下子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一脸紧张地看着谢净薇,嘴唇微微抿着,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见状,文柏羽有些不明所以,但谢净薇却瞬间明白了温白鱼为何露出这样的神色。
她是担心自己把她赶出去,好让文柏羽搬进来。因为家里只有两间卧室。
温白鱼搬进来之前,次卧一直空着,谢净薇偶尔进去,也只是站在窗前看一会儿外面的梧桐树。
现在那间屋子的床上铺着浅蓝色的床单,枕头边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书页间夹着一张蔷薇书签。
谢净薇真是无话可说,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温白鱼的忧虑。
她看着文柏羽,坚决地说道:“不行。”
两个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文柏羽撇撇嘴,严重抗议道:“为什么?”
谢净薇抛出事实,讲依据说:“你能找得到房源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用叉子叉了一块西蓝花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闻言,温白鱼先是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然后脊背猛地放松,又恢复了娴静的模样。
她低下头,手指悄悄松开衣角,把那块被攥出褶皱的布料慢慢抚平。
“哼,我可以住你家啊,打地铺我也不嫌弃。而且我也不会拖欠你房租的。”文柏羽笑嘻嘻地说道。
温白鱼的心一下子又提起来了。这次攥住的不是衣角,而是桌沿,指尖几乎要嵌进坚硬的大理石里。
瞧她紧张兮兮的模样,谢净薇实在是忍不住了给她一个冷冷的眼神。
温白鱼连忙将头低下来。
她的头发从耳后滑落,挡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微微弯曲的弧度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草茎。
其实自己不必担心,谢净薇怎么可能会让文柏羽住到这边来。
谢净薇这个人做事、思考都非常清晰。如果她真的想近水楼台先得月,早就去和文柏羽告白了,还用得着眼睁睁看着文柏羽交男朋友,而她呢,则找替身炮、友。
该说不说,谢净薇的爱太过谨慎了,同时也正说明她是多么地在乎文柏羽。
谢净薇一定是因为不能接受告白被文柏羽拒绝,不能接受失去文柏羽这个朋友。
所以这么多年,才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的感情,一心只想当好文柏羽的朋友,让人连一丝暧昧的波动都感觉不到。
在谢净薇没做好失去和文柏羽的友情心理准备之前,她绝不会出手。
哪怕是一辈子,哪怕是将来要当文柏羽的伴娘,她孩子的干妈。
所以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谢净薇对自己真狠心,温白鱼的心微微地疼了起来,像是有根极细的针,不紧不慢地扎进去,不是剧烈的痛,而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酸涩,从胸腔蔓延到喉咙。
“哎呀,亲姐妹还得明算账呢,你别说不用,这个房租我一定要给。”文柏羽假装看不到谢净薇脸上的不情愿,听不见她拒绝的话,继续插科打诨道。
她甚至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像是在敲定什么协议。谢净薇懒得理她,专心吃饭。
看着一个、两个都不理她,文柏羽无奈地耸了耸肩,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说道:“诶,可是我家不止我一个人,不然我一定搬过来。”
搬家是个大工程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谢净薇讨厌宠物,尤其是有毛、能跑能跳、要排泄的。
文柏羽从三岁起,就有了自己的宠物了,可她的发小谢净薇却一次都没有摸过、抱过她养的宠物。
在这方面,谁也劝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