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简短地夸一句谢净薇和文柏羽有缘分,都是她深爱谢净薇的缘故。
只要温白鱼想,把谢净薇的心理摸得透透的她,会把谢净薇哄成三岁小孩。
她能精准地找到每一句话最合适的落点,每一个表情最恰当的分寸,让谢净薇觉得舒服、自在、不被冒犯。
甚至偶尔会不自觉地放松戒备,露出那么一点点不设防的样子。
果然,谢净薇挑了挑眉,眉梢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嘴角也微微翘起来,得意道:“那当然。”
温白鱼垂下眼睫,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她嚼了很久,久到面包在嘴里化成了糊状,才慢慢地咽下去。
谢净薇仍坐在餐椅上,拿出手机,单手打着字,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按,好像是在回复邮件。
屏幕的白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又恢复了工作时的冷淡和专注。
等温白鱼吃完早餐,她起身,正要出去时,想了想问道:“你今天要去找工作?”
温白鱼回答道:“说不定,我先在网上看看。可以借用你的电脑吗?”
闻言,谢净薇不可思议地上下看了她好几眼。
那目光从她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然后说说:“你硕士学历,又去当了国际学校的老师,连自己的电脑都没有?你的毕业论文、答辩、平时的工作是怎么完成的?”
温白鱼苦笑一声,边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边说道。
“试用期的工资很少,研究生时,学校补贴发电脑津贴。不过我经常用办公室的旧台式电脑,觉得没必要再买,就用来买书了。”
弱肉强食、优胜汰劣,温白鱼如此“上进”,却奋斗不出个结果来。
谢净薇低头穿鞋。她今天穿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鞋跟细长,她弯腰去扣踝间的搭扣,手指灵活地穿过带子。
闻言,她嗤笑一声,那笑声很轻,从鼻腔里溢出来的,说:“那你就用我的吧。”
拿起衣架上的西装,顿了顿,她还是不放心,侧过头来,目光落在温白鱼脸上,叮嘱道:“但是不要乱动其他的东西。”
温白鱼当然是点头说好。
她站在客厅门口,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乖巧而安静。默默地看着谢净薇走出去的背影,期待着她回头再和她说些什么。
哪怕是一句严厉的警告,让她独自在家时,不要在屋子里乱走动。
然而没有。玄关的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
这个早上,温白鱼上网查了查自己感兴趣的文献、资料,只潦草地刷了一下招聘软件,并没有很认真地找工作。
她把招聘页面的职位列表从上翻到下,又从下翻到上,看了几行职位描述就觉得索然无味,关掉了页面。
她喜欢文字,从而读了太多的书,也恨不得一辈子只用读书才好。
以前她为了追随谢净薇的脚步,她还想着赚钱出国留学,考托福,刷绩点,攒推荐信……把每一个环节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好像只要去了同一个国家,她们之间的距离就能近一些。
可谢净薇回国了。她回来得毫无预兆,像一列火车忽然改了轨道,把温白鱼所有的计划都撞得支离破碎。
温白鱼现在完全没了赚钱的动力,对自己的职业规划就是,找一份能糊口的工作就行。
到底是干什么的,有没有技术、竞争力可言,她一点儿都不在意。
最好是能在找到一份居家办公的工作,比如做编剧,写稿子就不错。
不用见太多的人,不用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只需要对着屏幕,把脑子里那些翻涌的文字一个个地敲出来。
早晨起得太早。哪怕做的事情不少,一看时间,也才上午十点。
以往休息日,谢净薇又不在上海,温白鱼恨不得一天都埋头苦读,饿了就啃面包,渴了就喝白开水,从天亮看到天黑,连窗帘都懒得拉开。
她觉得那样的日子过得飞快,一本书还没看完,一天就过去了。
但现在,她觉得这一天特别漫长。
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温白鱼忽然放下手里的新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觉得有些无聊。
她知道等待是最痛苦的事情,不同于以往,现在取而代之的是无聊。
无聊到温白鱼一根、一根掰着手指头读秒,同时入神地想。
如果等到谢净薇愿意喜欢自己,那需要多少时间呢?
温白鱼无法预估,也不想去推测,要不然,肯定不仅仅是无聊了。
又会像以前那样,但唯一确定的是,肯定不是以秒来计算。
谢净薇快下班时,被文柏羽叫住:“今晚的聚餐你没忘吧?”
桌面有点乱,谢净薇正忙着收拾,头也不抬地应道:“没忘。”
“那就是好。”
“但我不去。”
两人同时出声道,听到谢净薇的话后,文柏羽睁大了眼睛,惊讶道:“为什么?你不是答应要去的吗?失约可不是你的风格。”
谢净薇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临时有点事。”
“什么事?”文柏羽下意识地追问道。
谢净薇抿了抿嘴唇,却并不回答。
看她这副样子,文柏羽自以为明白了,说道:“是干妈和外婆让你过去吃晚饭对吧。”
谢净薇抬手看表,皱起了眉头,“我得走了。”
她得回去看看温白鱼有没有乱动她的东西,或者是将屋子搬空了卷款潜逃。
嗯,一定是这样的。
“好好,你去好好陪陪干妈和外婆,其他的事交给我。”文柏羽善解人意地说道。
谢净薇匆匆拿起大衣外套,往外走,淡淡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