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慌乱地走向最近的一条通道,不知通向哪里。
日光从精致华美的窗棂下照进来,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屋顶的花园里,紫藤萝架下,文柏羽背后垫着一个大靠枕,斜躺在榻上,和谢净薇打着纸牌。
过了一会儿,文柏羽打了个哈欠,手里的牌也缓缓地缓落到榻上。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困倦,边闭上眼睛,边低声说道:“不打了,好困,我先睡一会。”
天上的白云在流动,植物的枝叶在簌簌地抖动。
谢净薇一动不动地坐着几分钟,眼神阴郁地看着睡着的文柏羽。
她的目光从文柏羽的额头缓缓下滑——滑过眉骨,滑过鼻梁,最后停在嘴唇上。
那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忽然,她慢慢地低下头,离文柏羽的嘴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到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温度,近到能数清唇纹的走向。她的睫毛几乎要扫到文柏羽的脸颊,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学姐……”有人从花园的入口闯了进来。
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带着哭腔和颤抖。
谢净薇听着熟悉的声线,面不改色地转过头,一脸淡漠地看着温白鱼。
“我、我……对不起……”温白鱼眼眶通红,带着哭腔说道。
谢净薇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轻声道:“嘘。”
温白鱼猛地紧紧地捂住嘴巴,转身。
她的动作太急,脚下一绊,“哐当”一声,入口处的一盆白色栀子花被带倒了。
花盆摔在石板地上,碎成几片。泥土散落一地,栀子花的根茎裸露出来,白色的花朵还在枝头轻轻颤动,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文柏羽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怎么了?”
没人回答她,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水晶灯发出璀璨的光芒,白色的香薰蜡烛在银制烛台上燃烧。
眼看着开学在即,谢君玉却要出国一趟,恐怕赶不回来送别温白鱼她们了,所以提前举办了告别宴。
宴会厅里,谢君玉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就挥手让客人们尽情地享受今晚的时光。
谢净薇远离人群,站在高大的罗马柱后面,回想着刚才母亲邀请张志信他们国庆也来别墅做客的话,冷冷地一笑。
她将酒杯放到唇边,深吸了一口,然后神情冷然地倾倒旁边白色的玫瑰花上。
接着她将空酒杯掷到长桌上,走向露台。
暗香浮动的露台里,不止站着谢君玉,还有温白鱼和文柏羽,她们两个一左一右围着谢君玉,不知在聊些什么。
但从三人脸上轻松的神情来看,就知道她们的聊得很舒心。
见谢净薇带着凌厉的气势走进来,三人齐齐一愣,面色随之变得凝重。
没等她们开口询问,谢净薇就径直地走到谢君玉面前站定,这个过程中,她没看温白鱼一眼,也没看文柏羽一眼。
“张志信说喜欢我。”谢净薇直视着谢君玉,耸肩说道。
谢君玉微微眯起眼睛,恼怒、关切、平静,脸色变了又变。
谢净薇轻笑一声,讽刺道:“我敬爱的母亲,我早说过了,钱扔进水里还能听个响呢。这下好了吧,花钱做慈善,资助的却是这些个玩意。”
谢君玉轻叹一口气,抬手抚摸着女儿的脸庞,温柔地说道:“妈妈保证,以后别墅不会再有第二个男生进来。”
谢净薇挥开她的手,嘲讽道:“哇,别人受了您的恩惠,却不自量力惦记着您的女儿,你还要继续割肉喂臭虫呢?”
谢君玉神情一滞,然后很快说道:“妈妈以后只资助女孩。”
谢净薇对她的许诺不置一词,只说道:“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走了。”
下一秒,她转身就快步走出露台,留下神情莫辨的三人。
那天的宴会进行到很晚,直到凌晨一点多,宴会结束后,温白鱼还能在别墅里看到张志信的身影。
可第二天早上,张志信就消失了,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
不止这个假期的尾巴,从此以后,温白鱼再也没有在别墅里见到同龄的男生。
早餐后,谢净薇在后花园散步,文柏羽寻了过去,牵起了她的手,柔声说。
“我跟干妈说好了,明天我们一起回美国,我还和干妈说了,明年暑假我们去瑞士的小镇上待着,干妈也同意了。”
“好。”谢净薇轻声说。
温白鱼的夏天结束了,第二年的夏天也结束了。
此后七年,再无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