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白鱼轻抽一口气,脸色在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宣纸。
谢净薇要赶她走?不可以!
她立马飞快地说道:“我家里人觉得谢阿姨送的手套好看,所以手套她们戴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了喉咙里。
谢净薇听了,冷笑一声,问道:“她们都有谁?”
话音刚落,看到温白鱼又要支吾半天的模样,省得自己生气,谢净薇干脆自己抛出答案。
她试探地说道:“你姐?你妈?”
温白鱼迟迟没有点头,只是睫毛颤抖得更厉害了。
谢净薇顿时火气全消,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又酸又涩的滋味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她迟疑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你爸,你弟,你全家所有人?”
此话一出,温白鱼终于点了点头。
谢净薇冷笑一声,讥讽的意味几乎要凝成实质:“所以明明是属于你的东西,你全家人都戴上了,就你没有?”
温白鱼白着脸,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们很辛苦,要赚钱养家,要供我读书……”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在说服谢净薇,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读着书,是最轻松的一个。”
谢净薇沉默,用安静而冷淡的眼神盯着她看。
温白鱼被她看出了冷汗,汗毛竖起。
好半天,温白鱼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什么。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道:“以后不会了,我将谢阿姨给我的东西都留在学校里,不会再给他们了。”
谢净薇这才淡淡地“哼”了一声。
见状,温白鱼大大松了一口气,肩膀塌下来,像一只终于逃过一劫的食草小动物。然而她放心得太早了。
谢净薇缓缓勾起嘴角,她将脚上穿着的拖鞋一甩,然后赤足踩在温软的羊毛地毯上,走到墙角那个始终上锁的柚木柜子前。
从颈间解下一根细银链,链子上挂着一把小巧的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柜门打开,她从中取出一个手提皮箱。
“我带了一些有意思的小玩具过来,今晚我教你。”她转过身,冲着温白鱼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眼神里藏着什么,温白鱼看不懂,只觉得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接着她将皮箱放到床边的地板上,双膝跪坐下来,打开,裙摆在绒毯上铺开如一朵暗色的花。
箱子里面是一套银白色的小工具,整整齐齐地嵌在丝绒内衬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温白鱼从未见过这些东西,她歪着头看着它们的形状,也看出是用来干什么的。
她单纯地问道:“那些护肤品要搭配这些工具使用吗?”
“不……”谢净薇挑眉,刚想解释这些东西的真实用途,却突然顿住了。
她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像暗夜中骤然点亮的烛火。
她改口道:“你要想配合着袋子里的护肤用也可以。”尾音上扬,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
温白鱼懵了,眉头蹙起,满脸茫然,听不懂她的意思。
谢净薇又自言自语道,手指摩挲着箱子里一个小巧的玻璃瓶位置:“不过,还缺一瓶精油,我可以先把我的那瓶给你用。”
边说她边抬起头,目光落在温白鱼脸上,像是在等待她的反应。
听到她这么说,温白鱼彻底懵了。
理解完谢净薇话的字面意思后,她深深呼吸,涨红脸,摇头了摇头,拒绝道:“不用,那一袋子的东西够用了。”
谢净薇也摇头,动作缓慢而笃定:“不,不够用,等会你就知道了,精油的效果是最好。”
她说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温白鱼咬着嘴唇,关切地问:“但给我用了,你用什么?”
谢净薇笑吟吟道:“没关系,我不用就是了。”
温白鱼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毫无知觉。
谢净薇将小玩具一一拿出来,这些东西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样样都已经消过毒,使用过了好几次。
她在购买这些产品时,完全想不到有一天会用在第二个人身上,哪怕那时她已经察觉到自己喜欢上文柏羽了。
不过她一点也不介意用在温白鱼身上。
她想,等下她把这些东西用在温白鱼身上,胆小的温白鱼会害怕吗?会哭吗?
要是怕了,哭了,会想从她身边跳开从此躲着自己吗?
谢净薇想象不出温白鱼逃离自己的模样。
“过来。”谢净薇轻声说,朝温白鱼下巴一扬。
温白鱼听话地走到谢净薇面前,那么乖,那么顺从,像一只不设防的羔羊。
谢净薇从床头柜上拿过来一条黑色的丝绒眼罩,那眼罩的边缘绣着暗金色的花纹,看上去华贵而神秘。
“先戴上这个。”她朝温白鱼晃了晃手里的眼罩。
温白鱼动作太慢了,她决定亲自给她戴上。
温白鱼眨了眨眼,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微微仰起脸,方便谢净薇动作。
谢净薇给温白鱼戴上眼罩,剥夺掉她的视觉后,又指令清晰简洁地说道:“爬到沙发上,背对着我跪坐着。”
温白鱼顺从地做了。她的手脚不知为何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仿佛身体里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她艰难地摸索着爬到沙发上,按照谢净薇说的姿势跪坐下来,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株在风中颤栗的细竹。
见状,谢净薇面上闪过兴味的神色。她盯着温白鱼的背影看了几秒。
那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肩胛骨,那暴露在空气中的后颈,那垂落在耳侧的碎发……
她想了想,突然转身奔向衣帽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