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玄关处的大门突然传来门铃的声音,应该是保姆阿姨回来了?忘记带钥匙了?
谢净薇这样想着,端起盛着三明治的盘子,不紧不慢地穿过餐厅,朝玄关走去,顺手将蓝白色的餐盘搁在餐桌上。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警惕性很强的谢净薇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开门,而是选择点开可视门铃。
门外是一张她意料之外的脸。
外面的温白鱼不停地抬起手背擦脸上的汗。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银白色的轮廓。
谢净薇愣了愣,才打开门。
温白鱼就站在门框边上。
月光把她整个人都笼了进去,她抬头看谢净薇,眼睛里倒映着细碎的月华。
汗水从额角滑下来,顺着脸颊的弧线,没入下颌。她像是跑过很长很长的路,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
“我一个人先回来了。”她想一个做了错事,在家长面前承认错误的孩子,语气带着浓浓的忏悔。
谢净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侧过身,轻声说:“先进来吧。”
温白鱼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她穿着白色的T恤,料子很差,此时后背已经全部汗湿,紧贴在皮肤上,显出她纤瘦、曼妙的腰线。
“我原本是想坐公交车回来的,但从市中心通往附近的公交车最后一班是晚上七点,我赶不上,所以只好打出租车回来了。”温白鱼说。
谢净薇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不明白温白鱼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个?
温白鱼抬头看了一眼她房间的方向,挠了挠脸,这才尴尬地说:“从市里打车到这里,车费有点贵……我带在身上的钱不够,要去拿,司机师傅还在外面等着我付剩下的钱,先……先别关门好吗?”
她匆匆说完,躲开谢净薇一言难尽的无语目光,“噔噔”地小跑着上了楼梯。
谢净薇将屋门打得更开些,看到在不远处停在露天车位上的出租车。
她走出去,为温白鱼付了欠的车费。
三百多,谢净薇不知道坐公交车要多少钱,但她觉得这个打车费真便宜。
温白鱼是不是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担心天塌下来的人?把所有事情往严重里想、里说。
以后她说的话,必须减轻两三分听。
出租车一开走,谢净薇马上将屋门关上,返回客厅。
她看到温白鱼背着一把用细碎零钱拼凑出来的三百多块,呆呆地望着紧闭的大红木门。
温白鱼拿钱拿得急切,一角五角的纸币都有,最大的面额是一百的,但只有一张,乱七八糟地被她卷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见状,谢净薇的眉心不由地皱起,她不敢想象那些皱巴巴的纸币上,会有多少细菌。
“司机师傅……”温白鱼看向谢净薇,小声地说道。
她的话被谢净薇打断,“走了,钱我付了。”
闻言,温白鱼怔了怔,喃喃地了声“谢谢”,接着她想把钱还给谢净薇。
手里的钱一点没少,但温白鱼却觉得这些钱,旧旧的、褶皱还不少,拿不出手了。
她就红着脸低头将它们摊开,想要抚平,但心里着急,一下子就掉了好几张。
温白鱼的脸色更加着急了,谢净薇在一旁看着,没说什么,却俯身捡起掉在地板的人民币,塞进她的手里。
然后走进厨房,洗了手,回到餐厅,端起盘子继续吃她的自制三明治。
温白鱼抓着钱追过去,慌慌张张地说道:“这些钱给您,谢谢您帮我先垫付了车费。”
谢净薇没有转头看她,将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才语气随意地说道:“不是要整理吗?整理完再给我。”
谢净薇觉得温白鱼之所以对自己好感太多了,是因为母亲出钱资助了她。
要是她不要温白鱼这三百块,以后她和温白鱼更加牵扯不清了,她拿了这三百多块,就能和温白鱼毫无瓜葛了。
温白鱼嘴巴没有张开,用鼻音“嗯”了一声,然后站在谢净薇身侧,先是将手里的钱全塞进裤兜里,再一张张抽出来。
像小学生做手工作业一样仔细地将钱捋平,小额的放最下面,大额的放最上面,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用两根手指夹着。
谢净薇没有开一楼通风的窗户,所以餐厅里面的空气稍显得沉闷。
温白鱼发出清晰的呼吸声,一小下一小下的,还偶尔伴有吸鼻子的声音。
谢净薇停下手中的三明治,侧头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睛微微发红,但并没有哭。
“为什么一个人提前回来?”谢净薇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