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净薇面色未变,淡淡道:“你们可以叫我学姐。”
她从母亲那里得知这一批受邀的客人都是准大一新生,而她已经大二了,比她们高一年级。
谢净薇这么说了,女生男生们乖乖叫着“学姐”。
这时,谢净薇注意到温白鱼好奇又胆怯地望了望自己,双眼瞪圆,竟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
谢净薇知道自己好看,不止温白鱼,还有好几个人边介绍着自己,边偷偷往自己脸上瞄。
谢净薇忍住皱眉的冲动,想要开口离开。
八个客人,七个女生,一个男生。
唯一的男生张志信脸色通红说道:“学姐,要不要坐下和我们聊一会儿,谢姨这会正在书房工作呢。”
“是啊是啊,学姐坐下和我们聊聊天吧,我们有好多问题想向学姐咨询呢。”好几个女生附和道,眼神里带着期待。
谢净薇心想,母亲的私人助理可真会选人,有这么一群人,别墅这个夏天一定不会寂寞了。
不,好像有一个漏网之鱼。
温白鱼始终安静地站着,在其他人热情地邀请谢净薇加入她们的聊天之中时,只轻抿着一双淡粉色的嘴唇。
太安静,太格格不入了。
“学姐,你学校几号放假?什么时候返校?……”
张志信一句接着一句,死皮赖脸地询问着,脸上带着近乎谄媚的笑。
谢净薇将目光从温白鱼脸上移开,看着其他叽叽喳喳的人,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你们聊。”谢净薇说,内心极度不耐烦。
她的语气冷淡,神色也不温和,这些人虽然和她是同龄人,而且年纪至少比谢净薇大上几个月,可没一个人敢出言继续挽留她,只能笑着跟谢净薇说“拜拜”。
温白鱼是最后一个人说的,那句“拜拜”带着鼻音,尾音拖长,像她双眸里的波光一样漪涟。
不止是长相,还有家世、求学经历,谢净薇的一切对此时坐在会客厅里的少年们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即的。
谢净薇没走几步,她们就嘀嘀咕咕开了。
“天啊,谢阿姨的女儿长得好漂亮啊,而且气场好强啊,大小姐。”
“对啊,才貌双全,读的还是世界顶级名校,跟世界首富一个学校。”
“听说念的经济专业,毕业后岂不是进投行,百万年薪。”
……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谢净薇的耳朵里。她脚步未停,神色不变,继续往厨房走。
好奇讨论着谢净薇的都是女生,说到这里,张志信忽然突兀地开口说道:“不知道谢姨女儿有没有男朋友?学姐初高中都是在美国读的,国外风气开放,女生十五六岁就开始不断谈恋爱,而且她们的恋爱不像国内的校园恋爱那样小儿科。”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张志信的话。
这时,一直安静听着她们讨论的温白鱼,瞪着张志信,生气道:“谢小姐不是那种人!”
这声音不像刚才那样轻软,而是带着一股倔强的力道,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张志信摸了摸鼻子,笑嘻嘻道:“白鱼,我说什么了?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我什么也没说,你误会了。”
见他不承认自己的阴暗心思,温白鱼激动得身体前倾,想要戳破他。
“你……”温白鱼只说了一个字,就被其他人打断了。
旁边的女生担心争吵声将谢君玉引下来,等谢君玉了解事情经过后,对她们的印象不好。
所以拉着温白鱼的胳膊,劝道:“白鱼,你误会张志信了,张志信对谢阿姨多尊敬啊,怎么可能不尊重她的女儿呢。张志信说的是美国有很多女生不自爱。”
紧接着,温白鱼微弱的声音响起,像是在争辩什么,却很快淹没在其他人“以和为贵”的劝说里。
谢净薇轻嗤一声,手里握着从厨房拿的矿泉水瓶,瓶身上沁出一颗颗细密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滑下来。
她绕过会客厅,从侧旁的楼梯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谢净薇走得很慢,目光偶尔瞥向两边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后现代风格的油画。
这些人知不知道别墅的结构很复杂,内部也有很多近道的,他们以为从厨房回到会客厅要很长时间吗?
长长的二楼长廊上,谢净薇的脑海里忽然钻出温白鱼安静的面容,她突发奇想地假设。
要是刚才她没走,从会客厅背后出来,温白鱼的表情会是什么模样?
她猜,双目一定会瞪得像鱼的眼睛,然后脸红红的,还回结巴地吐出一两个字“谢小……”。
想到这里,谢净薇无意识地轻笑一声,眉眼一弯,将手里的矿泉水往空中一掷,然后稳稳地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