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惊醒后,棠鲤下意识地开始四下张望。
此时身侧的门被打开,一身着礼服裙的女孩子走了进来,见棠鲤一头的汗,眼神恍惚,笑着拿起一旁的琵琶打趣儿地问:
“怎么啦?小鱼儿睡昏头了?”
“嗯……”
棠鲤这才发现自己坐在换衣间的化妆台前。
这里是……
对了,剧团的后台……
我们一会儿有演出……
棠鲤慢慢扭头看向镜中。
却不知道自己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我这是……”
“啊……对了,我今年23岁……”
“大学毕业了……”
棠鲤的自言自语让刚才进来的同剧团的姐姐很担心,她连忙放下自己的琴走过来,再次询问棠鲤的情况。
但棠鲤逐渐呼吸急促,额头上也是汗涔涔的,眼神发直,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我去跟经理说!你得赶快去医院看看!今天还是先休息吧!”
说着,她赶忙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棠鲤就这样被拉着去了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却没有什么问题,顶多有些贫血,所以医生最后给出的结论大概是没休息好……
她被剧团的姐姐和经理送回了租住的小屋子。
躺在柔软的床上,棠鲤才又逐渐湿了眼眶,最后她开始放声大哭,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好疲惫。
第二日,棠鲤被一阵音乐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才发现声音的来源在客厅。
棠鲤赤着脚走下床,来到客厅,才发现是沙发上包里的手机在响,昨天一回家就睡了,忘记把手机拿出来了……
将手机翻找出来后,才发现是剧团的经理打来的。
然而她的视线却停留在了一旁自己的琴包上。
手机被接通,棠鲤打开了免提。
经理询问着她的身体情况,也表示最近确实行程排得很紧,辛苦大家了,又问明天的演出可以不可以参加……
棠鲤一边应和着答应,一边将琴包拿起来放在腿上,缓缓打开。
随着电话挂断,棠鲤看见:
外祖父所赠的琵琶正完好无损的放在其中。
为什么自己这么怀念……
她抱着琵琶窝在沙发上,伸手无意识的抚摸着它,划过琴弦时,熟悉的音色在耳边回响,令她心神溅宁。随着指尖划过琴身,棠鲤却突然感触到一个位置空了——
这里镶嵌的螺钿不见了。
她赶忙将琵琶放在茶几上,打开房间所有的灯后,俯身查看。
果然,这里的没有了……
大概是自己没注意的时候碰掉了吧……
——
剧团的演出持续了几个月,今天在这个城市,明天在那个城市。
棠鲤回归剧团后,也开始忙碌起来,无暇顾及其他。
甚至在几次独奏结束后,成员们都发现她的琴技有所提高。
棠鲤自己也想不明白。
连轴转的巡演终于在半年后告一段落,庆功宴上团长与总监决定给全体成员放个小长假。
关系较近的几个队友都纷纷宣布决定迅速开启短途旅行,棠鲤开始没有想好假期的打算,但奈何众人热情邀请,她也最后决定参加。
——
六月的大西北,一半雪山凉风吹,一半戈壁烈日光。
从祁连山开始愈发深入之后,棠鲤眼前似乎闪过一幕幕景象,快到她自己也抓不住。
她尝试着去回忆,却只能隐约朦胧地看见一个男人牵马而行的背影,并且穿着颇为古风……
自己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最近跟着队友们看剧看多了吧……
草原风光无限,美景难得,她决定先将这个幻象抛之脑后,享受难得的旅行。
在草原骑马的体验真的很好,风裹着青草香扑满脸,马儿抬起蹄子稳步向前,颠簸之间,极目远眺是一望无际的天地,所有的烦闷都被长风卷走了。
一段奔马之后,众人下马在向导的带领下围坐休息。
“小鱼儿之前说你是第一次骑马?”队友问。
棠鲤点点头,在她的记忆里确实是第一次骑。
“小姑娘应该有点儿底子!”向导听后在一旁夸赞。
队友也纷纷附和:
“是啊!”
“是的!你刚跑得最快!”
“向导还追你追半天,生怕你摔了!”
棠鲤有些不好意思,她刚刚骑上马就像是肌肉记忆一般,怎样控马仿佛是已经学了很久的……
她想向导道歉,向导是大西北本地人,性格豪爽,并不在意,只是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随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大笑着开口:
“说起来!我亲戚在前面不远有个小马场,前段时间也来了个跟你们一样旅游的小伙子在那儿,我可以带你们去他那马场里玩玩!”
“不要钱吗?”队里有人立马机灵起来,试探地笑着开口。
向导大手一挥:“肯定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