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玥儿与同商队的妇人战战兢兢地跟着这位一脸严肃的大人赶来雅间,一路上背后冷汗直冒,心中打鼓不止。
阿爷去世后,她很快成了婚,生下阿坦后,思及从前,难免宠多了些……所以阿坦调皮惯了,但这回怕是闯了大祸!
被带来之时她也没有叫人去只会一声,该如何是好?
就这样一颗心悬在半空落不下来,七上八下,等到进了这二楼雅间,她二话不说便行了大礼认错,寄期望于这贵人能是个软心肠的……
哪知道一切心理准备都做足了,却听到面前高高在上的贵人很是亲切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莫玥儿直愣愣地抬起头,身边一同来的年轻妇人也震惊许多,莫玥儿看着眼前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女子,一下子从地上起来:
“棠姐姐?”
“是棠姐姐吗!”
大忧之后却是大喜,莫玥儿一时之间眼角含泪,不知道说些什么。
已经多少年了?
真真是太久了。
“是我,没想到你来了长安。”棠鲤看着她这般激动的模样,才觉得匆匆几年有些东西并未改变。
莫玥儿却又突然冷静了下来,看了看棠鲤身边的几人,犹犹豫豫后,问道:
“棠姐姐……这……”
“阿娘……”阿坦怯生生的声音适时地从棠鲤腿边响起。
莫玥儿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找儿子的,连忙一把将他拉过来,训了几句,不管阿坦扁着的嘴,还在他屁股上拍了几下。
“以后可要看好,若是跑丢了可要出事儿的。”
“棠姐姐说的是……哈哈哈……”莫玥儿勉强地笑了笑。
几年过去,莫玥儿个子长高了些,举手投足间少了许多少女气,却隐隐有了当家做主的气质,但可能在育儿上还差些火候。
阿禾与卫平几人见夫人与这两个胡人妇相熟,便安下心来,没有了刚才紧张的气氛。
棠鲤想留着她叙叙旧,阿禾知道她的想法,却还是提醒了她时辰,棠鲤这才发现今日确实有些晚了,也快到暮鼓闭坊的时辰,久别再聚纵然有许多话,也得坐下来好好述说。
“玥儿应当还得安顿好阿坦?明日不如来我家中小聚,我们许久未见了。”
莫玥儿正巧还在愁如何留她叙叙旧,棠鲤正巧提议,莫玥儿当即开心地点头,随后却又有些不好意思:
“棠姐姐……我这突然去会不会不好?姐姐看上去也是……成家了的……”
“无妨,我家郎君……你应当也有些印象,明日带着阿坦与你夫婿一同来吧,明日他正巧也休沐在家。”
棠鲤笑着拉着莫玥儿的手说着,莫玥儿听闻也未拒绝,只是就棠鲤口中的这个“郎君”是谁,思索了很久……
她见过?有些印象?谁啊?
“那就这样说定了,你们眼下在哪里住着?”
“唔……西市的邸店。”
棠鲤估计了一下距自己宅邸的距离,还是有些远的……
“明日我会派人去接你们。”
莫玥儿与棠鲤说了自己如今在长安的住处后,便听棠鲤还要派人专程来接自己,连连摇头摆手,想要拒绝,奈何棠鲤已经决定,并未给她拒绝的机会,莫玥儿便不好意思的接受了。
两人在归燕楼前分别。
待到棠鲤的马车渐渐远去后,只听莫玥儿身边一同来的胡人妇率先感叹道:
“阿玥,你何时认识了这气派的贵人?不说她方才的一身穿着料子,且看那马车!光是个遮帘就价值不菲哩!”
莫玥儿听她感叹,不禁也点点头赞同,棠姐姐如今应当是过得很好,不然也不会有仆从前呼后拥。
“我与棠姐姐许多年前就认识了,只不过已有几年未见了……”
——
棠鲤回到国公府后,岑燕之也刚好回。
她兴奋地与岑燕之讲起今日见到的故友,眼中难掩怀念之色。
“是从前……在金城时?”
岑燕之状似回忆着问道,棠鲤这才想起来其实他与莫家几人并未正式见过面。
“那时金城外遇到山匪时,我本就是与他们在一起的,后来出了这变故,他们回了西域,我与你一同去长安,此后数年,未再相见。”
棠鲤一句话将当时发生的种种凶险一笔带过,岑燕之看着她的面容,慢慢握紧她的手,棠鲤则是回以一个微笑。
第二日,棠鲤与岑燕之在家中迎接到了莫玥儿几人。
出乎棠鲤的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的是:莫玥儿的丈夫,正是莫老大的养子莫安。
莫玥儿与莫安两人自从眼见马车驶进平康坊后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等到最后停在了国公府的门前时,在莫玥儿惊疑不定的眼神中,莫安还是忍不住问了马车旁随行的侍从是不是走错了。
结果就是他们从侍从的口中得知确实是这里时,才慢慢将怀中的阿坦抱紧,与莫安对视许久。
两人下马车入府后,一路有侍从侍女引路,最后到了水榭廊亭中。
棠鲤则是与岑燕之则早早坐在另一边,棠鲤见两人来了,连忙起身迎接,阿禾带着几名侍女上千奉上茶水小食后,才远远退到庭外。
莫玥儿与莫安坐在一侧,阿坦似乎也察觉到了父母传递来的情绪变化,一改往常的活泼好动,反而紧紧挨着他们,但眼神藏不住的好奇,眼前的姨姨是昨天那个给他点心吃的……旁边的……好高大,看起来不太好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