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定论的谣言你们怎么说传就传,”柳清咬着牙,有些动怒。
“那山下都是这么说的。”
“对呀观主,这么说观主你不会是站——”
“二位,”二师兄走上前,冷冷扫过两个书生,“书不要读了吗?”
柳清松开手,那俩个书生看了一眼二师兄,不住往后退,最后告罪速速离去。
二师兄垂眸看向柳清:“回去坐着,莫要再出来。”
“我想去——”
“师父不会答应。”二师兄淡淡看着他。
柳清垂首走回去,刚坐下拿起签子,脸上便恢复了示好的表情,嘴角弯到该弯的弧度,声音放到该放的高低,给香客解签陪说话。面前的大娘絮絮叨叨说着家里儿媳妇的不是,柳清“嗯嗯”应着,手里的签子翻来覆去,差点把上上签掰成两截。
二师兄站在门侧,看着柳清这副样子,眉头紧缩,匆忙离开了。
“师父。”
“进——”玄阳抠了抠耳朵,乐呵呵看着二师兄,“呦,崔郎君怎么来找我了?”
二师兄作揖,焦躁道:“师父莫要开玩笑了,师弟他……看着不对劲。师父,能否告诉我,师弟究竟是哪里来的。”
玄阳收了笑容,垂眸道:“坐,见岭,刚刚说的怎么回事?”
崔见岭端庄落座在玄阳面前的蒲团上:“师父出门云游后,师弟便经常下山与那……五殿下相处过近,回来便总是浑身不适,心神消耗颇大。我常常观他眼下青黑,估摸着夜里没睡。”
玄阳沉吟片刻,换了个姿势坐好:“这倒是……他耗得起,我们观主可耗不起。堵不如疏,且让他去吧。”
崔见岭刚起身,鸣霁门都不敲,直接闯进来,玄阳嚷了几句干什么,鸣霁就立马打断。
“师弟他……跑了。”
玄阳手里刚端起的茶盏“哐”一声搁回桌上,溅出几滴水。他抹了一把下巴,站起来:“跑哪了?”
“清风说,他从后山那条小道下去的,走得急,什么都没带。”鸣霁喘了口气,“若谷想跟,没跟上。”
玄阳愣了一瞬,就皱着眉掐指一算:“吵架去了,不用管他。”
城西一带依旧老样子的热闹,柳清穿梭在人群中,衣袂不沾一丝浊气,他停在永济王府正门前,手用力一推,正门“吱呀”一声开了半边,他纵身跨入门槛,轻车熟路走进王府。
一些眼生的想来拦他,却被他毫不客气甩开,理直气壮地像一个真正的主人。
王府进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敢在通报的人前站在苏云扶风面前,他们俩身后便是书房。
扶风手心冒汗,一直瞟书房紧闭的门。苏云拦在柳清前,低声道:“观主,观主,里面不方便。”
柳清笑语盈盈,一起低声道:“没关系,我就在这等着。”
苏云急道:“里面有要事,观主先去厢房歇着,里面东西都还没撤,您——”
书房内清咳一声,随即一阵脚步声响起,柳清耳尖地分辨出不是李舷在走,后撤半步。书房门一开,四周哗啦啦跪了一地。
柳清死死盯着阴影里探出一片明黄下摆,目光顺着那片布料向上攀,对上一个陌生男人,单看布料,柳清便猜测他是皇帝。
老皇帝没有说话,缓步逼近到柳清面前,上下扫了一眼。
“白鹤观观主。”
柳清没有吭声,直视他的眼睛。
皇帝挑起眉,下巴的胡子微微抖动:“来算账的?”
书房里又一阵窸窣声,凌乱地踏地出门,李舷撑着膝盖,手指抠在门框上,见着柳清脸色一下煞白。
老皇帝回头看向李舷,忽然柳清侧身让出一条道,让皇帝过去。
“只跪神明?”老皇帝玩味地笑出声。
“……”
“知道我是谁吗?”
柳清没有躲老皇帝的目光,答到:“不知。”
老皇帝沉默两息,见柳清直挺挺地站着,哼笑一声:“有点意思。那便,不打扰你了。”
他越过柳清,走向正堂,一些下人亲卫便簇拥着他离开王府。脚步远了,院里跪着的人才敢陆续站起来,一个个低着头溜得飞快。
柳清转身看向李舷,迈步而去,居高临下看着李舷:“你那个假决裂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李舷的手指还抠在门框上,指节泛白。他站直了身子,膝盖似乎僵了一下,面上却扯出个笑:“你怎么来了。”
“我问你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