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
黎清晓揉着脑袋从房间里出来时,已经将近十一点。
外面只有几个阿姨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她随口问了句:“芳姨,肖霁月出去了吗?”
刚一开口,她就被自己的嗓音惊了一下。
又粗又沉,像是在沙漠里奔波不停却迟迟寻不到水源的旅人。
黎清晓下意识清了下嗓子,记忆终于卡带般迟缓地转动了一下。
她昨晚喝了酒,之后……
卡带再次卡壳。
任她怎么回想,记忆都像是被切断了似的,只剩一片空白。
“诶,醒啦?小月一大早就去医院啦。”芳姨忙擦了擦手上的水,将一旁的保温杯递了过来,“这是小川出门前准备的,说等你醒来后喝。头不疼吧?”
黎清晓捧着保温杯喝水,水温恰好入口,她咬着吸管摇了摇头。
厨房里有一阿姨探出头来,扬声:“芳姐,铭哥说肖先生那边临时有事,中午可能赶不过来了。”
“赶不过来啦?”芳姨哎呦了一声,“那小吴呢,还有其他人能开车吗?”
阿姨一脸无奈:“芳姐,小吴跟肖董去临市开会了,要晚上才能回。”
“诶!你瞧我这脑子,”芳姨看了眼时间,忙说:“给我吧,我打车过去。”
黎清晓跟着走到厨房门口,主动说:“我去吧。”
毕竟刚杀青,周漩给她放了一天假。
她到病房时,医护刚从里面退出来,黎清晓粗略扫了一眼,除了护工外,还有一人在床前坐着。
但一群白衣挡在眼前,她只能在人群缝隙中看到一个背影。
意识先入为主的以为那是肖霁月,众人退去后,她扬起笑容:“中午好啊,猜猜今天中午吃什——”
刚走到病床前,话音微妙顿了一下。
这哪儿是什么肖霁月,明明是阿姨口中那个临时有事的肖霁川。
他难得坐得不甚板正,整个人懒懒地靠着椅背,长腿交叠,抬眼时镜片泛着泠泠银光。
许是没休息好的缘故,他眼底似乎多了些什么,雾沉沉的。
一抬眼,那雾就猝不及防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卡了一下,黎清晓下意识问了句:“肖霁月呢?”
肖霁川盯着她没出声,明明是仰视的姿态,却让黎清晓莫名慌了一下。
她刚要说自己是来帮芳姨送午餐的,却听到他问:“不记得了?”
黎清晓一愣,忽地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
她昨天说了什么吗。
黎清晓打量着他的神情,企图通过他的表情来推断出昨晚发生的事。
但很可惜,肖霁川很快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她了。
黎清晓试探性的问了句:“我忘了什么吗?”
肖霁川没接这句话,淡声说:“他不在。”
黎清晓觉得他这个反应不太对。
她昨晚该不会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应该不会吧。
她又没什么需要借酒壮胆的心事。
想到这儿,她又觑了肖霁川一眼,问:“肖老板,我昨晚喝了很多吗?”
这次肖霁川倒是正经回答了:“五杯。”
“那不应该啊。”
黎清晓喃喃一句。
五杯而已。
还能六亲不认的发酒疯吗。
肖霁川瞥了她一眼,“你好像对自己的酒量有不小的误解。”
……更不对劲了!
黎清晓咂摸了一下他的态度,大胆猜测:“肖老板,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了吧?”
肖霁川移开视线,没出声。
更像是默认。
我——
黎清晓一脸震惊,无声说了句什么。
她看了眼一旁缩在角落里企图降低存在感,但明显在竖着耳朵吃瓜的护工,干脆放下饭盒拉着肖霁川出了病房。
这一层大多是单人病房,人并不多,但走廊也不是个能说话的地方。
她七拐八绕地转了半天,最后还是在楼下随便找了一家人少的店,寻了个角落处的位置坐了下来。
黎清晓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才颇为郑重的说:“说吧。”
出乎意料的,肖霁川提了句似乎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
“我今天会找霁月说有关庄涟的事。”
黎清晓只愣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昨晚遇见他了!?”
肖霁川嗯了声,垂眼翻看着点菜单,问了句:“头还疼吗,想吃点什么?”
昨晚还遇到了肖霁月!?
那还吃什么啊!
什么时候遇见的?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又或者是……他们在做什么?
黎清晓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她腾地一下站起身,“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他解释。”
“他听到我来就走了,你找不到他的,只能等他自己回来。”肖霁川似乎习惯了,看起来不怎么意外的样子,“点个粥?早上吃饭了吗?”
听到他这么说,她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重新坐了回去,“没,什么粥——不对,我是来送饭的啊,芳姨还特意多装了一点呢。”
“那不是给肖霁月的吗,”肖霁川语气不咸不淡,将点菜单递给一旁的服务生,“蜂蜜水还要吗,早上那杯喝完了吗?”
“……没,在车上呢,芳姨让我带着了。”
肖霁川瞥了她一眼,难得刻薄:“车也需要喝蜂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