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清晨七点。

黎清晓打了今早的第N个哈欠，她慢腾腾地喝着咖啡，强打起精神和肖霁月聊天。

她也没什么胃口，单手支着脑袋恹恹地耷着眼皮，听肖霁月说着晚上都要去哪些地方。

“……阿涟，今年的七夕礼物还是藏起来寻宝藏吗？”

藏礼物？

七夕礼物是要藏起来让对方找的吗？

黎清晓默默地把袖扣往口袋深处塞了塞，幸好还没拿出来。

她神色如常地笑了下，“当然啦，你找不到的话，我可不会帮你哦。”

肖霁月啊了声，顿时有些可怜巴巴：“那阿涟能给我一点提示吗？”

“不行哦，”黎清晓故作高深地摇了摇手指，“你要自己找。”

肖霁月撇了撇嘴，轻扯着她的衣袖让她放放水。

黎清晓被他晃的头晕眼花，搭在桌边的手默默地扶上了桌沿，面上依然笑着和他说话打趣，心里却已经在盘算该怎么结束这顿早饭。

“小川？”

另一边传来芳姨惊讶的声音，黎清晓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

同样是在健身房里折腾到半夜，肖霁川的状态似乎比黎清晓好多了。

虽然看起来也有些疲惫，但目光清明，步伐利落，从容不迫的朝着餐桌走了过来。

“哥？”肖霁月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时间，意识到确实距离他惯常出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后有些诧异，“公司那边已经忙完了吗？”

肖霁川拉开他们对面的座椅，闻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片刻，他语气平静：“昨天熬太晚，多睡了一会。”

黎清晓默默地低头喝咖啡。

芳姨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小川，你要咖啡吗？”

“芳姨，我自己来。”

肖霁川离开后，肖霁月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大概又在想那些如果他没出事就好了，现在这样不仅一点忙都帮不上，还是他哥的累赘之类的。

黎清晓很熟练地安慰他。

“不说这个了，”肖霁月打起精神笑了下，“阿涟，你只顾着照顾我，是不是还没吃什么东西？”

黎清晓解释：“今天没什么胃口。”

肖霁月不赞同的说：“总是要吃点的，你不是最爱吃芳姨做的虾仁蒸蛋吗？今天好像有？”

黎清晓看了眼就摆在面前的蒸蛋，挣扎了几秒，还是说：“有，你要吃吗？”

肖霁月摇了摇头，“你总要吃点东西，要不要尝尝芳姨今天的手艺？”

芳姨的手艺一贯不错，这份虾仁蒸蛋更是色香味俱全，虾仁晶莹剔透，鸡蛋鲜嫩润滑，葱花点缀，香气扑面而来。

黎清晓犹豫了几秒，缓慢拿起汤匙，撇开上面的葱花，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虾仁。

肖霁月一脸期待地问：“怎么样？”

黎清晓顿了顿，扯唇笑着说：“很好吃。”

肖霁月终于压制不住唇角上扬的弧度，语气有些小骄傲：“这个食谱之前我就保存了，本来打算亲手做给你吃，现在只能让芳姨暂时代劳了。”

黎清晓已经感觉到有点不舒服了，她强忍着痒意，宽慰他道：“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嗯！”肖霁月兴冲冲地点头，“阿涟你多吃一点，我特意叮嘱了芳姨多放一点葱花。”

“……好。”

黎清晓又瞥了一眼时钟，还有十几分钟才到她惯常出门的时间。

顶着肖霁月满怀期待的神情，她硬着头皮又吃了一个虾仁。趁着他不注意时，她飞快地抓了抓后颈，很快泛起了一片红。

要不算了。

摸到脖颈上的红疹，黎清晓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哪怕这份工作于她而言很重要、很重要。

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为了一份工作做到这种程度。

她又抓了抓后颈，无声放下了汤匙，正犹豫着该怎么开口时，厨房里的人走出来了。

黎清晓几乎是瞬间看了过去。

肖霁川端着一杯打包好的咖啡，和芳姨一起出了厨房。

“姑娘——”见到黎清晓的样子，芳姨几乎是脱口而出，意识到什么后，又紧急转了话音，“姑娘家总是会害羞的，你如果有喜欢的人要主动出手……”

她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急匆匆地跑去拿医药箱。

肖霁川被她挡住了视线，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芳姨离开，他才看到黎清晓脖颈上的疹子。

红肿似乎还在蔓延，她不舒服地皱起了眉，下意识又要去抓。

肖霁川随手把咖啡放在吧台上，快步走了过去。

还没等他走到，肖霁月忽地向黎清晓的方向凑了凑。

他语气疑惑：“阿涟，你不舒服吗？”

肖霁川脚步猛地顿住。

……

黎清晓终于收回视线。

这么一耽误，距离她惯常出门的时间已经相差无几。

芳姨这会儿也回来了，将黎清晓的包敞口递给她，无声指了指包里的过敏药，叮嘱：“小庄啊，差不多到点了，你看着点时间，别迟到哈。”

黎清晓接过包，目光感激，对芳姨道过谢后，又安抚了肖霁月几句。

他看起来像是信了，退了回去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黎清晓笑着嗯了声，起身离开了餐桌。

一转身，正对上肖霁川的目光。

他似乎，情绪不太对。

黎清晓脚步一顿，对上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时，心里倏地一跳。

她抓着包带的手下意识用力，莫名的，忽然有些紧张。

庄涟和肖霁川虽然不是很亲近，但毕竟有一层兄长和弟妹的关系在，见面总要打个招呼。

于是，她扯出一抹笑：“哥，那我先——”

“我送你。”

肖霁川沉声打断她。

黎清晓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边时，却瞥到他手上似乎红了一片。

未干的棕色液体仍沾挂在手背，吧台上的咖啡杯外多了块突兀的水渍，水渍在瓷面上划了一圈领地。

像是封口贴似的，就这么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这不是黎清晓第一次坐肖霁川的车，却是第一次路上如此的安静。

全程几乎零交流，空气都像是被按下了0.5倍速，沉默又稀薄。

与此相反的是，车速像开了三倍速似的，飞快的向目的地靠近。

医院已经提前收到了通知，黎清晓全程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就诊，检查，开药。

一通折腾下来，天已经有了暗色。

期间，黎清晓无数次企图劝肖霁川回去，但每一次都被他不着痕迹的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