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枚袖扣,银蓝色,形状类似莲花,做工精致考究。
就在她心生感慨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C:这就来。】
【C:那个账户,有消息了。】
黎清晓瞬间来了精神:【谁,我认识吗?】
【C:他姓马。】
……
第三次惊醒后,黎清晓直接去了健身房。
电梯门一开,健身房内灯火通明。
她四处张望着,看到了跑步机上的肖霁川。
黎清晓随手抽了条毛巾搭上,拎着水杯上了另一台跑步机。
他们默契的都没说话,省去了深夜来健身房的寒暄,只剩下发泄时流淌的汗水。
直到筋疲力竭,黎清晓从跑步机上下来,直接躺在了旁边的瑜伽垫上。
肖霁川半蹲在她身边,将她的水拧开递了过去,“喝水。”
黎清晓没动:“不想喝。”
“那就起来拉伸,别躺。”
“不想动。”
肖霁川沉默几秒,将水杯放到一边,就这么看着她,问:“那你想干什么?发泄?然后把自己累瘫。”
黎清晓盯着天花板,“不行吗。”
“不行。”
肖霁川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再次拿起水杯,“黎清晓,起来喝水。”
黎清晓眼皮一颤,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她的名字。
有点奇怪。
她动了动,但也只是转了下脑袋,嗡声问:“有吸管吗?”
肖霁川根本不接她的话,只问:“喝不喝?”
“……喝。”
黎清晓撑着胳膊坐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但肖霁川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就这么看着她喝完了大半杯水。
然后,像个执行程序的机器人似的,自动触发了下一个指令——
“起来拉伸。”
“……”
彻底活动完以后,黎清晓四仰八叉地躺在瑜伽垫上,累得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还在活动。
这一层除了她之外,只有肖霁川一个活物。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在擦眼镜。
黎清晓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不戴眼镜的样子。
莫名有些不易近人的冷淡,甚至还多了几分尖锐的攻击性,偏偏运动过后的绯红又为他添了几分别的味道。
她隔空描绘着他的脸部线条,冷淡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朱砂般的唇……
还有,泛红的耳垂。
不像图图。
更不像肖霁月。
“看够了吗?”
肖霁川猝不及防地转头,迎上她赤.裸裸地打量。
黎清晓丝毫没有偷看被抓包的尴尬,反而好奇的问:“你的眼镜有度数吗?”
肖霁川:“一百多。”
黎清晓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就是不戴也不影响咯。”
肖霁川不易察觉地扬了下眉,“嗯?”
黎清晓笑了下:“你不戴眼镜的时候,更像个商人。”
“是吗。”肖霁川不紧不慢地戴上眼镜,又慢条斯理地擦起了手,“那戴上以后像什么?”
“书生。”
黎清晓撑起胳膊坐了起来,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他,“手无缚鸡之力但很清俊的白净书生。”
“手无缚鸡之力可没办法陪你跑这么久。”肖霁川漫不经心的说着,“书生也没什么利益能让你像刚刚那样听话。”
“……”
黎清晓又躺了回去,开始装死。
肖霁川显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如果今晚我不在,你打算在这儿把自己折腾到什么程度才满意。”
“……”
继续装死。
“黎清晓。”肖霁川语气极淡,“我知道你对他有心理阴影,他在这个时候主动跳到你面前,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你要让他如意吗。”
黎清晓终于出声:“谁对他有心理阴影了。”
“没有你为什么睡不好?”
“……没有睡不好。”
“第一次醒,去厨房倒了杯水,在客厅坐了半天,水一口没喝;
“第二次醒,去厨房拿了份甜品,深更半夜你一个人吃完了一整份;
“这是你今晚第三次醒,你睡得很好吗?”
“……”
黎清晓沉默半晌,默默地给他比了个数字,“肖老板,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你说这么多字,如果内容不是做我的人形监控就更好了。”
肖霁川垂眼:“刚好在书房。”
书房在二楼,如果站在围栏前,除了正下方的几个房间外,楼下的场景简直是一览无余。
黎清晓无奈叹了口气,“你总不能是特意来蹲我的吧?”
意料之外的,肖霁川静了几秒。
片刻,他坦然点头:“是。”
按照她的性子,吃完甜品肯定会来健身房。
刚刚喝下去的水,在此时终于慢悠悠的发挥了作用。
黎清晓心里刚烧起来的那把火,呼的一声,灭了。
她半天没出声,这次肖霁川终于没再催。
半晌。
黎清晓干巴巴的说:“我没阴影。”
“……”
肖霁川无声叹了口气,“行,你没阴影,你还泼了他一脸酒呢。”
黎清晓第一次直接开麦:“你请这么多员工是为了查我过去二十三年怎么活的吗肖霁川!”
有些话就像是下坡路上的玻璃球,一不留神就秃噜了个干净。
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以后,黎清晓索性破罐子破摔,躺回去继续装死。
……毁灭吧。
然而。
肖霁川却突然笑了一声,直接在她身边席地而坐。
“他比我还厉害吗?”
见她不出声,他拽了拽被她垫在头下面的毛巾,“说话。”
黎清晓瘫着脸说:“他算个屁。”
肖霁川脸上笑意更深,点头附和:“说的对,我都被你骂成这样了,他算什么。”
黎清晓沉默几秒,没看他:“我两年前就这样骂过他了。”
然后,她就度过了寂静无声的两年。
有些事虽然不是心理阴影,但总归还是会刺激到某条精神末梢,然后记忆就会被带回当时的场景,连带着所有的情绪也跟着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她摸不着,也打不破,只能被动承受着。
“两年前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
肖霁川没再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现在认识了。
黎清晓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现在和两年前确实不一样。
不仅有和肖霁川的合同,还签约了橙心。
只要她在这五年内不作妖、不找事,肖霁川一定会捧红她。
到时候什么马侯驴侯的,都得老老实实地夹起尾巴做人。
黎清晓胳膊搭在眼上,无奈笑了声:“肖老板,您安慰人的方式挺独特。”
“有用就行。”
肖霁川又扯了扯那条毛巾,“别偷偷哭,起来洗洗睡了。”
“……谁哭了。”
黎清晓嘴硬的没承认,尽管坐起来时眼圈还红着,但目光澄澈。
她顶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嗓音微哑:“肖老板,你一定要越来越好,最起码这五年要越来越好。”
“不如祝你自己越来越好。”
肖霁川不动声色地退了退,见拉不开距离,干脆直接站了起来。
黎清晓想了想,点头:“也对。”
肖霁川朝她伸出手,“起来吧。”
“哦。”
黎清晓借着力气站好,甩动胳膊时才注意到一件事。
他今天穿了件修身的短袖,出汗后衣服都绷在了身上,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些线条。
她甩胳膊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但肖霁川一、直、在、动。
她看不清。
“肖老板。”
“嗯?”
“你真的有八块腹肌吗?”
“……”
见他吃瘪,黎清晓爽了。
被他拿捏了一晚上,终于让她也拿捏他一次。
“之前玩游戏输了,曾嘉实改的。”
肖霁川解释了一句,而后瞥了她一眼,“你不是摸过了么。”
黎清晓:“……?”
她真摸过才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