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号码:[图片]」
「陌生号码:我猜,你在这里。」
照片很模糊,仰视的角度拍下了这间包厢,对方应该是在一楼。
黎清晓第一反应是联系经纪人,但她现在是庄涟,她能联系的人好像只有一个。
意料之外的,对方几乎是秒回。
【C:收信人是谁?】
【小青梨:我。】
黎清晓明白他的意思,因为“庄涟”有专属的特定手机,所以平日里她都装着两部手机出门。
而收到信息的,是她的手机。
对方是冲她来的。
私生?还是……
【C:好,我来处理。】
黎清晓一顿,指尖犹豫了几秒,还没等她说什么,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C:二楼多安排了几个人,可能会有点乱。】
黎清晓更沉默了,她默默的把对话框里的那句“你也不想别人发现我假扮庄涟吧”删掉。
是她格局小了。
她很是郑重地敲下:【谢谢。】
对方隔了一会才回:【遵循合同内容罢了。】
——“有任何生活相关的需求,甲方应当无条件满足乙方。”
……这也算吗?
肖霁川显然没有时间和她讨论这个算不算“生活相关需求”,她收起手机,有些心不在焉地看向楼下的舞池。
依然下饺子似的,泱泱涌动着,但细看总能发现几处不对劲。
比如,奔走的侍者多了,门外的保安进来了,音乐也更加热烈,气氛几乎被顶到了天花板。
蓦地,舞池一角忽地爆发一阵骚动。
尖叫和惊呼此起彼伏,律动性极强的舞步被其他因素打乱,人群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偏移。
隔着玻璃墙,黎清晓看到保安抓住了一个人,他们很快退了出去。
躁乱过后,舞池安静了片刻,直到音乐抵达高亢的副歌,有人率先应着带起了气氛,欢呼声冲散了刚刚的慌乱,再次卷起阵阵热浪。
黎清晓下意识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有点紧张。
她掩饰性地喝了口水,口袋里手机再次震了震。
【C:抓到了。】
【C:有什么想问的吗。】
“……那里的菜偏甜,你一定会喜欢。”
肖霁月仰着头看她,眉眼弯弯的笑着,语气中盛满了期待,“回来的时候刚好路过新宁广场,还能看会儿烟花秀。”
黎清晓:“……”
她这应该不算是一心二用……吧。
眼看着肖霁月似乎要察觉到什么,黎清晓飞快回了肖霁川一句“看你安排”,接着连忙应声:“好啊,那我明天下了班过去接你,好不好?”
肖霁月笑着点头:“嗯!”
舞会还在继续。
赵姨却敲门走了进来,提醒他们肖霁月该休息了。
肖霁月撇了撇嘴,嘀咕:“不能下去跳就算了,还要早回去。”
黎清晓推着他朝外走,轻声哄着:“以后还有机会呢,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
“那说好了,等我康复了,你要陪我跳一支舞!”
“等你恢复了——”
“庄小姐。”
后面的话被猝不及防的打断。
黎清晓脚步一顿。
肖霁月语气惊喜:“嘉实哥?”
皮鞋声嗒嗒响起,有人停在黎清晓身边,抬手拍了下肖霁月的头。
他没穿礼服,也没戴面具,白衬衣就这么松散的贴着西裤,衣扣大喇喇地解开了两粒,看起来不太正经的样子。
“诶,”曾嘉实打量着他现在的样子,“您这情况,来舞会是为了视察民情吗?”
……确实不正经。
这并不是黎清晓第一次见到曾嘉实,因着两家交好的缘故,他们或多或少的碰过几次面。
说不上熟悉,但也不算陌生。
只是,庄小姐……
肖霁川让他来的吗。
和肖霁月打完嘴炮后,曾嘉实终于说明来意:“有个单子想找庄小姐聊聊,要不您再下去转转?”
肖霁月理了理被他揉乱的头发,“什么单子非要现在谈,有加班费吗?”
曾嘉实挑眉:“十倍够吗?”
“这么急,”肖霁月轻啧,见不好推脱,就问了一句:“阿涟,你要去吗?”
“去,”黎清晓压了压他头顶的那撮小卷毛,“不用等我了,你先回去休息。”
肖霁月没应:“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送她回去,您安心就寝吧少爷,”曾嘉实没好气的说,转头冲赵姨招了招手,“带你家少爷回去好好休养。”
肖霁月临走前特意强调了好几遍一定要送她回去,听到曾嘉实再三保证后,才让赵姨推着进了电梯。
看到电梯数字变化,曾嘉实转眼看向了黎清晓,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
片刻,他率先抬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走吧,庄小姐。”
他意味深长地拖着长腔。
毕竟人多眼杂,黎清晓跟在他身后,一路沉默着进了最里面的包厢。
一推门,里面却没有她猜想的那个人。
“这会儿他倒是跑出去了,”
曾嘉实招呼着黎清晓坐下,说着说着,突然话音一转,“庄小姐听起来太客套了,要不我还是叫你小梨吧,怎么样?”
黎清晓毫不意外,他既然出现在这里,还主动找上了“庄小姐”,肯定是知道些内情的。
她老老实实地坐好,很是乖巧的样子:“嘉实哥。”
曾嘉实低着头不知在给谁发信息,闻言笑了声,拖腔带调的说:“这会儿又是嘉实哥了?刚刚不还曾总呢?”
黎清晓:“……”
“什么时候的事,”
曾嘉实摁灭手机,一副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上次在商场的时候碰见他的?”
这个他是谁,两人当然都心知肚明。
黎清晓小时候是有点怵曾嘉实的,两家父母虽交好多年,但她和曾嘉实却不算熟悉,毕竟年龄差距摆在那儿。
偏偏她和万可嘉还皮的不行,那几年父母最忙的时候,都是曾嘉实这个当哥哥的来给她们收拾烂摊子。
他每次都特不客气的两个一起骂,活像是有了两个亲妹妹。
但之后他出国读书,几人碰到的次数就越来越少,慢慢的感情似乎也淡了几分。
黎清晓犹豫了一下,避重就轻:“那天确实碰到了。”
“哦,”曾嘉实点了点头,一语直击重点,“那就是在那之前就已经开始狼狈为奸了。”
黎清晓企图挣扎:“哪有狼狈为奸那么难听……”
曾嘉实哼了声,拿起沙发上的帽子很不留情地敲她的头,“黎清晓,长大了,长本事了是吧?”
黎清晓下意识就要躲,触及到他的目光后,又条件反射地坐了回去,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
“这还差不多,”
曾嘉实看了眼手机,将帽子扣回头上,“回头再和你仔细算账,现在先带你过去。”
黎清晓哦了声,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出门。
想了想,她还是试探性的问了句:“嘉实哥,你会帮我保密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