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奇怪。
大半夜的,女朋友和哥哥一起回家就算了,偏偏走的还是地下健身房的后门。
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是……阿涟吗?”肖霁月眉头轻皱。
片刻,他自顾自地喃喃:“好像不太像。”
肖霁月对香味很敏感,眼睛看不清的日子里基本都在靠气味识人。
但黎清晓今天没喷香水。
而且她在万可嘉那儿睡了一天,身上沾满了她家香薰的气味,是很淡的洋甘菊香。
之后,她们又去吃了个火锅,还在电梯里被人挤人,身上的气味早就乱了。
诡异的沉默中,黎清晓悄悄扯了下肖霁川的衣角,询问的意味明显。
借着门的遮挡,他指向电梯的方向。
接着,反手关上了门。
隔着一道门,她听见一句不甚清晰的“她还没回来吗?”
肖霁月好像回了一句还在加班。
之后的对话就听不到了。
黎清晓长舒一口气,原路返回去开车。
路上,她给化妆师拨了个电话,直奔隔壁的小洋楼。
十五分钟后,黎清晓化好眼妆,换了衣服,喷了香水,停在了院门前。
她刚准备推门,口袋里的手机忽地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头像,小图状态下只能看到一片蓝和黑。
【C:进来吧。】
【C:他睡了。】
……更奇怪了。
黎清晓垂眼盯着这两条信息,心里的怪异感促使着她想看点别的东西。
于是,她点开了他的头像。
暗蓝色的天空沉默着压了下来,挤出一缕微弱又破碎的霞光,海面已经陷入沉睡,粼粼波光无声闪耀着。
【C:找不到路了?】
冷不丁的震动下,黎清晓手一抖,返回聊天框后多点了一下。
【你拍了拍“C”的八块腹肌,并摸了一把】
?
黎清晓火速撤回。
对面沉默半晌:【我出去接你。】
黎清晓还没来得及说不用,门已经开了。
四目相对时,她默默收起了手机。
其实是有点尴尬的,虽然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尴尬。
明明她不是真的庄涟,明明她和肖霁川之间只是普通的甲乙方关系,却硬是有了种被抓包的感觉。
“那个……”
黎清晓拽了下口罩,“我没迷路,刚刚去隔壁了。”
肖霁川嗯了声,率先移开视线,转身,“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当陀螺。”
“……”
瞬间什么尴尬的心情都没了。
时隔多年,黎清晓再次化身陀螺精,开始了连轴转的日子。
清晨,早起跑去隔壁化妆。
她缩短了晨跑的时间,在化妆师那儿边化边学,以防再出现像那晚一样的情况。
然后,回到肖家陪肖霁月吃早餐。
接着,赶去橙心上课。
中午吃饭的时间,黎清晓把那袋纹身贴寄了出去,一起被放进包裹里的,还有几包暖宝宝。
午休结束后,又是整整一下午的课。
因着要补之前欠下的进度,她回去的时间最早也要将近八点,还要再去隔壁化个妆,最后才有气无力地回了肖家。
回去后的时间,大多是在陪肖霁月。
他们会说今天的天气还不错,说傍晚的夕阳很漂亮,说芳姨晚上做了道很棒的菜。
许是因为还在肖家,身边有阿姨在的缘故,肖霁月并没做出过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顶多是牵个手而已。
慢慢的,黎清晓对于扮演庄涟这件事越发得心应手。
偶尔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也会神色如常地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肖霁川的对话框,开始信息轰炸。
他好像总是很忙,发过去的信息总要等上一会儿才能收到回复。
慢慢的,黎清晓也习惯了,每当手机开始频繁震动,就意味着肖霁川正在批阅她的信息。
批奏折似的,一条条回复。
每一句都不落下。
最后几缕暑气在忙碌中流逝,秋雨过后,云城气温骤降,凉风习习,七夕悄然而至。
黎清晓照旧陪肖霁月吃过早餐后出门,只是出门前,肖霁月突然喊住她。
“阿涟。”肖霁月被赵姨推了过来,“今晚还加班吗?”
黎清晓心里一动。
她故作疑惑,玩笑般问了句:“嗯?七夕不是明天吗?”
肖霁月笑了下:“今晚有舞会,如果你不加班,我们就去凑个热闹。”
七夕前一天的假面舞会,是希奥集团每年的固定节目。
这像是另一种形式的联谊会,到场的所有人都会戴着面具,每个人都躲在华服和面具下,尽情恣意的张扬本性,对酒当歌。
黎清晓前两年也小火过一阵,大大小小的晚会没少参加,哪怕她不怎么喜欢那种场合。
那是实打实的名利场,尊卑有序,阶级分明。
在那个场合下,她这种小演员只得卑躬屈膝,笑脸相迎。
黎清晓语气如常,笑着应下:“好,等我消息哦。”
出门后,她第一时间给肖霁川发了信息。
但这会儿他应该是在开会,估计要半小时才能结束。
果然,黎清晓刚到橙心,就收到了肖霁川的信息。
只简洁明了的两个字:去吧。
黎清晓轻啧一声,估摸着时间,在下午给肖霁月打了电话,说今天不加班。
肖霁月语气雀跃的说一会过来接她下班,被她以还要见客户为由婉拒了。
临近四点的时候,周漩也找到黎清晓说了舞会的事,告诉她今天统一四点半下班。
“晚上如果没有另外的安排,可以过去凑个热闹,万一碰到哪个导演了呢?”
黎清晓只笑着打哈哈,没答应也没拒绝。
四点半,最后一节课结束。
黎清晓窝在软椅上,累得胳膊都懒得抬,偏偏手机还在一旁响个不停。
她看了眼来电人,无声叹气,将屏幕反扣在软椅上,戴上耳机接听:“肖老板?”
肖霁川沉默几秒,缓声问:“很累?”
黎清晓靠着墙没动,语调提了几分:“还好。”
“那下来吧。”
“?”
肖霁川:“我在停车场等你。”
他停的那一片没什么车,再加上黎清晓本就比大多数人出来的晚,所以不用担心会被什么人撞见。
但上车后,黎清晓依然问了句:“杜秘书还没回来吗?”
肖霁川嗯了声。
黎清晓哦了声,没再问为什么不派别人来这种无意义的问题。
她是“庄涟”的事,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只是——
“晚上这么多人,我和肖霁月去不会露馅吧?”
肖家这点事不算什么秘密,云城但凡有点门路的都知道,庄涟和肖霁月已经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