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
肖霁月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他伤得不轻,右腿被架了起来,左胳膊也打了绷带,极大的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
墙上挂着一块屏幕,正在播放排行榜上的纯音乐。
床边,护工打湿了毛巾,仔仔细细地擦掉他额头上的汗珠。
肖霁月闭了闭眼:“我哥呢?”
护工:“已经给肖先生发过信息了。”
“给他打——”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护工动作顿了一下,肖霁月沉声:“开门。”
床的位置看不到门,被一堵墙卡住了视线,肖霁月只能听到护工的声音。
“小姐,您找谁?”
门口处,响起一道他日思夜想的声音:“您好,我来看望肖先生。”
……
二十分钟前。
对于黎清晓提出的问题,肖霁川也没有答案,但他有肖霁月的手机。
确切的说,是刚给他买来的新手机。
车祸很严重,肖霁月的手机当场报废,里面的东西肖霁川找人花了一阵子时间才勉强恢复。
恢复后,所有数据尽数导进了这部新手机里。
他还没来得及给肖霁月。
黎清晓边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边喃喃碎语:“我现在是庄涟,应该不算偷看吧?不好意思啊,我记性很差的,一会儿就忘干净了,你们别介意。”
她主要看得是庄涟的信息,包括常用的小表情和表情包,以及一些语气词。
其中有一个词的出现频率极高,黎清晓多翻了几条才意识到,那是庄涟给肖霁月起的昵称。
她叫他小倔。
庄涟好像不怎么爱打字,语音信息更多,黎清晓一条条认真的听着,听完最后一条,她将手机递给肖霁川。
要不是这部手机,她差点忘了还要切换音色。
黎清晓兜里还装着临出门前抓的几颗润喉糖,她三两下扒开,直接吞了一个,又仰头捏了捏嗓子。
肖霁川:“……你在干什么?”
黎清晓清了清嗓子:“仿音。”
一开口,已经是又软又细的嗓音,但又不失清亮,像极了庄涟。
肖霁川有些惊讶:“你还会这个?”
黎清晓还在清嗓子找感觉,“不要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感冒多多少少的限制了她的发挥,无论怎么开嗓,都有些哑。
但够用了。
……
病房。
肖霁月眼中一亮,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名字终于脱口而出:“阿涟!?”
他再也躺不住,撑着右臂就要起身。
听到动静,护工连忙小跑回床边,黎清晓紧跟在后面。
这是她第一次见肖霁月。
以庄涟的身份。
她突然有点紧张。
……
二十分钟前。
肖霁川温声安慰她:“不用紧张,还有护工在,霁月最多牵一下你的手。”
“我不是担心这个,”黎清晓捏着润喉糖的糖纸,“他们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真的不会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肖霁川沉默几秒,“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
病房。
黎清晓跟着护工走到床边,一愣。
床上躺着一个和肖霁川长相极为相似的男人,只周身气质全然不同。
肖霁川像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温润又内敛,却难掩周身光华。
他并不张扬,但周围人又很难忽视他的存在。
明明像个书生,却偏偏是满手铜臭的商人。
而眼前这位不同。哪怕只是暂住的病房,也换了格外精致柔软的四件套,如果黎清晓没看错的话,床好像也换了一件。
一旁的柜子里,挂着一件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和套装。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黎清晓惊讶的是,他的眼睛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纱。
肖霁月看不到她。
又或者是,看不清。
半天没听到声音,肖霁月皱了皱眉,抬手摸了摸四周,“赵姨,阿涟没和你一起进来吗?”
赵姨转头看了眼黎清晓,目露为难。
黎清晓无声舒了口气,拎着包走过去,嗓音是恰到好处的颤和哑:“……小倔?”
“阿涟!”
肖霁月唇角扬了扬,抬手想抓她,却只摸到了空气。
黎清晓抽了抽鼻子,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但很快,她意识到一件事。
肖霁月似乎愣了一下,指尖不住地摩挲着她的手,语气困惑:“阿涟?你的手……好像粗糙了很多。出差这一周很辛苦吧?”
庄涟是外贸经理。
出差是肖霁川给肖霁月的解释。
黎清晓心下一松,嗓音也软了几分:“我听哥说你住院了,就加快进度赶了回来。”
肖霁月语气飞扬:“出了个小车祸而已!我给你说,我那天特威风,我还救了个人呢!”
“是吗?这么厉害呀!”
黎清晓嘴上应和着,视线却止不住地瞟向时间。
还有三分钟。
进来之前,肖霁川告诉她:
“医生每天上午十一点查房,你最多在里面待十分钟就会被医生赶出来。”
肖霁月还在回想他救的那个人是谁,但他越想头越疼。
黎清晓连忙出声哄他,像庄涟常发的那个“摸摸”的表情包一样,她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
肖霁月显然很受用,闭眼躺在床上,任由她揉捏着。
片刻,他轻嗅了嗅,疑问:“阿涟,你换香水了吗?”他又嗅了嗅,“有点像梨子。”
“……”
黎清晓面不改色的说:“同事身上沾的,来得太匆忙,还没来得及回家。”
“好吧。”肖霁月也不知信没信,只说:“其实这个也很好闻,但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那个,很清淡的栀子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