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是肖霁川一人做主定下的。
黎清晓盯着那份合约沉默了几秒。
就在杜秘以为她要后悔时,忽地听到她说:“合约改好后通知我。”
杜秘悄然松了口气,将肖霁川的话转达:“肖总的意思是,您明天先搬过来,合约可以在肖家签。”
搬过来?
黎清晓再次翻开合约,在第二页的倒数第二行的位置找到了相关内容:
合约期间,乙方需住在甲方家里,有任何生活相关的需求,甲方应当无条件满足乙方。
黎清晓头脑一懵:“不是说未婚妻吗?”
怎么就住家里了!?
杜秘垂眼解释:“去年年底两家就已经定下了庄小姐和肖经理的婚期,在那之后两人一直是同居的状态。因为肖经理受伤,所以他们才会搬回老宅。”
“……”
黎清晓端起茶杯又喝了口水,这才语气镇静的开口:“你的意思是,肖霁川在没和他父母商量,且他父母都不在家的前提下,擅自做主让一个全然陌生的女人住进了他父母的家里,是吗?”
她越说越觉得荒谬。
更荒谬的是,她已经答应了。
杜秘轻咳一声:“是的。”
怪不得他刚刚说暂时不用担心碰到他们父母,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黎清晓声音有些飘:“一定要住他父母家里吗?”
杜秘说:“回肖经理家的话,恐怕您要和肖经理一个房间。”
“……”
黎清晓一口气把那杯水喝了个干净。
再低头时,眼前冷不丁的多了个文件袋,是杜秘刚刚回包间时拿进来的。
“这里面是肖总选的几家经纪公司,您抽空看一下,有喜欢的随时联系我。”
“……”
这话说得,像是在菜市场挑大白菜。
黎清晓对着这几颗鲜亮的白菜,一整宿都没睡着。
杜秘来接她时,被她惨白的脸色惊了一下。
他递上手里的早餐,试探性的问:“黎小姐,您不舒服吗?”
“谢谢。”黎清晓抽了抽鼻子,鼻音比昨天重了几分,声音又沉又哑,“没事,可能是感冒加重了。”
“这是肖总让我送上来的早餐,您可以吃完再下去,他在下面等您。”杜秘将自己传话筒的任务完成,这才说:“我和肖总说一声,问一下您今天还需不需要过去。”
黎清晓点头,将人请进门。
杜秘走到窗前,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黎清晓拎着纸袋在餐桌前坐下,早餐是咖啡和面包,正中她的下怀。她熬了一夜,这会儿正困得头疼。
她慢吞吞地吃着,见杜秘已经打完电话走了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黎清晓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肖总说,只要您后天之前搬过去就好。但是……”
黎清晓耐心的等着他的下文。
“但您现在要去一趟医院。”杜秘解释,“肖经理醒来这么多天,庄小姐一次都没去看过,医院的人说他正在发脾气。”
“……”
咖啡最终还是在车里喝的。
黎清晓和肖霁川都坐在后排,她咬着吸管喝咖啡提神,他靠着后座闭目养神,像是睡着了。
车辆在一家美妆室前缓缓停下。
杜秘出声提醒:“肖总,我们到了。”
到了?
黎清晓下意识看了眼上面的牌匾,确实是一家美妆室。
身侧传来一道男声:“先带你化个妆,以免穿帮。”
美妆室的老板看起来和肖霁川很熟的样子,热络的打了个招呼后,就开始拿着东西往黎清晓的脸上摆弄。
她动作很快,半小时的功夫就出了个妆。
再睁眼时,黎清晓已经彻底成了庄涟的样子。
她的鼻尖,现在也有了一颗痣。
黎清晓眨了眨眼。
镜子里,“庄涟”也眨了下眼。
肖霁川在身后评价:“很像。”
黎清晓转头问他:“我每天都要早起来这儿化妆吗?”
这好像和出工也没什么区别。
肖霁川还没出声,一旁的老板姐姐先一步开口打趣:“不用哦,肖老板特意请了个人住家,就住在你们隔壁。”
黎清晓哦了声。
还是有点的,比出工时的化妆室近。
化好妆以后,肖霁川又带她去了一趟商场,按照庄涟的习惯挑了几身衣服。
一切准备就绪后,终于出发前往医院。
临下车前,肖霁川问她:“紧张吗?”
黎清晓没什么精神地打了个哈欠,语气困倦:“还好,就当是和开机前没见过的对手演员搭戏,只是没有镜头罢了。”
肖霁川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再回头时,黎清晓已经下了车。
她还是很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行打起精神来,准备跟着肖霁川进入“剧组”。
一转头,却看到杜秘去了另一个方向。
肖霁川只说:“走吧。”
肖霁月的病房在六楼,电梯缓缓上行,两人谁都没出声。
“叮——”
踏出电梯的那一刻,黎清晓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庄涟平时怎么称呼肖霁月?”
肖霁川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