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低概率事件也行?也算?……吧?
很快,盼鸢的回答验证了她的设想:“最近有这个想法……可是我还不确定宁思言有没有这门心思。”她的声音低沉缓慢,明显困乏缠身,还要坚持给自己打电话,看得出来是很想取经了。
想到这儿,盼悦耐心了许多:“那就先试探出来再说。”
“嗯。”她带着睡意的声音平地惊雷:“我已经拒绝宋逾了。”
“我的……草?”刚浮起来的耐心瞬间被盼悦碾进了小黑屋,她猛地从床上竖了起来:“你说什么?!”
“表妹啊表妹啊,你糊涂啊你!糊涂啊!大糊涂啊!”
大概是料想到了盼悦会如此反应,盼鸢并不惊讶,依旧坚持己见说:“我心里太乱了,想先理一下。”
“你该理的不是情绪,是你的脑子,你中邪了吧?”盼悦叉起腰,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我以为你已经在宁思言那儿凯旋了,结果你跟我说仗还没打,你就把攻下来的城池丢了???”
盼鸢再次拉远了电话听筒:“……”
“我说小盼鸢啊,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忙着忙傻了?
被表姐一顿训,盼鸢垂着睫毛,忧郁地说:“没有,我想对得起自己。”
“得,又把你那套过度理想化的爱情理论拿出来嚯嚯自己了。”盼悦分析说:“我知道你的脑回路,就是对宁思言旧情复燃了,惦记着人家,觉得希望又燃起来了……可是我的朋友,你怎么确定宁思言这种同样抢手的人没对象呢?你不先刺探军情,在大本营用空想指挥,万一他有对象了呢?你又拒绝了宋逾,把那么好的男人放回市场,后果就是两个西瓜都丢了。清醒点吧,你这个芝麻脑壳儿!”
盼鸢沉默,她不是没想过这些可能,是早就权衡过了,才决心这么做。
“我知道,你想我继续接触宋逾,如果宁思言那边没路可走,还能顺着宋逾这条路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头吃草,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就是不想两头找才拒绝了宋逾。”
“我不是没被教过在感情中也要权衡利弊,可爱是反人性自利的,也注定是反理智计算的,我不知道宁思言最后会不会接受我,也因为这种不确定,我才敢做这样的决定,要赌,就得服输。”
她的爱情圣经,盼悦听得连翻了三个白眼。
盼悦明白她俩爱情观不同,无法统一。
要是她,就先留着宋逾,再试探宁思言,要是跟宁思言有可能发展,就再找宋逾说清楚,成年人的感情哪有那么纯粹的?她不属于任何人,有权决定人的去留。她选择人,别人也在选择她,并不是单方面地挑选谁。
“行行行,那你打算怎么办?”盼悦说。
“嗯……”盼鸢纠结半天,只想出了曾经屡试不爽的一招:“要不……再追一次宁思言,怎么样?”
盼悦直觉头顶有一排乌鸦无声飞过,半晌才从震惊中缓过来,对着听筒狂喷:“不怎么样!”
“苍天啊,你怎么尽给自己出馊主意啊!”盼悦觉得此人简直不可理喻。
“我是这样想的。”盼鸢顿了顿,自认理由充分合理:“他要是有对象,或者我追失败了,我就彻底忘记他。”
盼悦的脑筋快速转了个弯:“真的?”
“嗯。”
“行吧。”盼悦跌坐回床上,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摇头说:“你的爱情观真是一根筋,屋子里不打扫就死活不让人住进去。”
“嘿嘿,我就这样啦。”盼鸢咧嘴一笑,困意顿时下去了不少:“谢谢我最最最亲爱的表姐听我唠叨。”
“唉——”盼悦也躺得板正,给自己盖上被子:“应该是我谢谢您,让我又在这茫茫世间见识到了一个情痴!”
有多少人能在感情里求一个问心无愧呢?盼悦在黑暗中沉思瞬息,嘲讽地低笑了声。
至少她做不到那么纯粹。面对这个她看着从青春期过渡到大人的女孩儿,盼悦到底没有强迫她跟自己一样用同一套标准去筛选男人,但观念上难免磕碰。在她看来,盼鸢这招风险太大,稍微不慎就竹篮打水……正因她的性格不敢尝试,反而对盼鸢生出一点敬佩来。
“……嗯,我就当夸奖听了昂。”
“……”
“早点休息吧。”盼悦忽而温柔低声:“小鸢。”
“晚安,表姐。”
午休,盼鸢和舞者边聊舞蹈的难点边从排练厅离开。趁着吃饭的空档,盼鸢打算挖点宁思言的对象料。但她脑回路清奇,不去问当事人要答案,却剑走偏锋,在同学群里扒拉起成员目录,在一排从前跟宁思言关系还过得去的同学中,她钦中高阅,发送了好友请求。
盼鸢本想等到晚上回家再向其刺探军情,谁能想到那厮的工作需机不离手,不到三分钟就加上了。
盼鸢正就着藕盒往嘴里塞饭,只看了一眼屏幕,就惨遭一连消息的轰炸。
高阅:?
高阅:??
高阅:???
高阅:[震惊]
高阅:[傻眼]
……
飘:……
高阅:不是,这次又想让我干啥?
多年过去,他竟然还记得帮自己跑过腿这茬,但这不是重点,关键在于他的语气很像‘真不乐意替你俩牵线’的埋怨。
盼鸢顿觉嘴里的外酥里嫩索然无味了。
“算了。”她对着面前色彩丰富的饭菜自言自语道,看来此路不通。
十分钟后。
高阅:那啥,刚我糊涂了,你就当我犯病了哈。
高阅:我再来一遍啊。
高阅: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这位女士。
高阅:[乖巧]
收到盼鸢申请时正应付常年颐指气使他的傻蛋领导,高阅心里那叫一个怨气冲天,况且人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盼鸢冷不丁地找他,彼此又不熟,共同好友只有明心和宁思言,那绝对是又想拉他当月老了。两相加持下,她自然就成了情绪炮灰。
好在高阅调节情绪的能力超乎常人,向来结亲不结怨,于是赶紧杀回头跪下谢罪。
飘:……
高阅:你别光发省略号,倒是说话啊急死人了。
飘:之前的事,麻烦你了。
高阅:害,就跑一腿的事儿,而且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他本想顺嘴来一句‘谁还记得’,可结合刚才他拿来堵盼鸢的话,这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高阅:话说回来,你以前给宁思言写那么多信,里面到底是啥内容?当时他看完两封信就夺门而出了,给我吓老半天才缓过神来。
高阅指尖飞快,八卦一下往昔,以此拉近关系。
飘:你没看吗?
高阅:?
高阅: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可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
飘:……
高阅:不是,祖宗,你又咋了?
此话一出,给此行目的就是窥探隐私的盼鸢当头来了一棒。自尊心作祟,盼鸢暗自叹了口气,只觉活过来的人形通路又死了。
又看了眼消息,盼鸢对着屏幕无奈地腹诽道:能咋了,被你说中了。
飘:没事了。
高阅:不对。
高阅:你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加我,我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是因为宁思言这个祸害。
飘:……
飘:好吧,的确是。
飘:[跪地]
飘:等等,祸害?
她不想隐瞒,而且真要打听,再怎么旁敲侧击也还是会露出狐狸尾巴。
飘:的确是想问你,宁思言有没有对象。
高阅:[看穿]
高阅: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
高阅:没有。
高阅:这个一年四季只知道埋头画画和工作的寡王,大学就整天泡在画室和图书馆了,就这一习惯,不知碎了多少给他递纸条的女孩儿的心。
高阅:[思考]
高阅:我甚至一度怀疑,他对你旧情未了。
飘:……
宁思言的心思,高阅有没有说中,说中多少,她不知道,但这句话绝对是戳中她的痛处了。
飘:好。
飘:我知道了。
飘:谢谢你,等我项目结束,一定请你吃饭。
高阅:[大笑]
高阅:真的假的?啥时候?
高阅:那我不客气了。
飘:应该的。
飘:一个多月,届时我联系你。
高阅:行。
高阅:那鄙人就恭候佳音了。
高阅:[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