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或者丢掉。
飘:好吧。
消息发完,那头的宋逾盯着她应付式的回答看了好久,他实在想不通,短短几天,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判若两人的表现?
四天之前的她,在他面前树立的还是个撒娇卖萌的人设,现在更像是一台例行回复的机器。
不合时宜地,他竟有点想念此前的她……
……
“今早尝试做的舒芙蕾成功地失败了。”
“买了一块乌斯曼洗发皂,不知道好不好用。”
“叫上你,怎么算吃独食?”
“你敢。凭什么?!”
“我知道面要坨了,鄙人正在努力吃。倒是你,你也在吃,不可以只催我。”
“你不是爱听city pop嘛?这首你可以闭眼入。”
“求你啦,只此一次~”
“我记得你不爱吃酸的啊?怎么喝起柠檬水来了?”
“就这样静静地陪着我就好……”
“……”
放下手机,宋逾强制关闭记忆通道,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再睁眼,眼底的光一点点泄了下去。
“哪个野男人?”明心低头看着书,随口一问。
盼鸢犹豫地咬了咬唇,才说:“宋逾。”
明心毫不在意:“哦,备的不算。”
盼鸢:“……”
“我说过他在我这儿是这种身份?而且我有这意思吗?”盼鸢反驳完,才察觉这辩解太过无力。
“你嘴上是没有,可是你的心在表态。”明心抬头,冷哼一声,抱起双臂,审视地看着盼鸢:“人家叫宋逾,你真把人家当海里的鱼来钓。”
盼鸢:“……”
“唉——”盼鸢双手托额,遮住双眼视线,内心深受道德的谴责:“别说了,你的一个朋友真要破防了。”
明心对书摇了摇头,继续点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我知道。”盼鸢捧着脸,心思早已不在书上:“下次见面,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是夜。盼鸢盖上被子准备就寝,头脑却再次潜进了风暴中心。多思从不助眠,只会越想越精神。
要说她对宁思言没一点心思是假的,但刚加回来,还没来得及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万一他已经结婚了呢?!
照片,或许只是宁思言日理万机忘记撤了,而不是对自己旧情难忘呢?
不过也可能是……
也可能不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草,好烦啊!!!
“今天在电话里直接问不就好了?睡前在这纠结个什么劲儿啊?”
“我真服了。”
“我要睡觉。”盼鸢自言自语地侧过身,第三次举手发誓,这次倒是一步到位地比对了手势。
她本打算过完春节回去,就跟宋逾发展情侣关系。谁能料到,半路杀出个宁思言。
感慨命运多变的同时,盼鸢又庆幸自己就差这临门一脚,没有答应宋逾。哪怕答应了,她大概也会刹车跑路,否则她对得起谁呢?
只是宋逾,终归是要对不起他了。
她默念完数遍对不起,竟真的困意上头,很快就睡沉了。
隔天,宁思言发消息过来追问昨天的电话。盼鸢歪七扭八地躺在床上思索对策,最终想出了打六个点过去的馊主意。
飘:……
飘:我如果说是误触,你会相信我吗?
/:……
/:挂断三次电话的误触?
自以为的幽默被宁思言拆穿,盼鸢更觉水深火热了。
飘:……
飘:[跪倒在地]
“嘴什么时候变这么笨了。”盼鸢急得自打嘴巴,试图活络胫骨,结果只得到了疼痛。
/:没事,我只是好奇。
她正在说与不说中摇摆,宁思言一句话替她解决了。
飘:嗯,希望没打扰到你。
/:没有。
/:我们明天要回三中看看,你要来吗?
简短的话语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复三次之后,盼鸢放弃了。
飘:我就不去了吧。
至此,宁思言再没回消息。
宋逾性格执拗,只要没从盼鸢那儿撞到南墙,就一直跟她保持联系。而盼鸢在他这儿变得越发寡言少语,像是在应付一个不喜欢的追求者。中间俩人有过一次通话,不算愉快,盼鸢不忍心扫他的兴,但自觉这件事拖着也不好,直说过完年回去请他吃饭,有事要当面讲。
宋逾从她的心不在焉中再次意识到了什么,主动找借口挂了电话。
之后的几天,他照旧嘘寒问暖,像台只知道执行程序却感知不到他人情绪的冰冷机器。
盼鸢时常神游天外地盯着手机,几次想给宋逾做心理建设,可看着关切的消息以及他断更的动态……她宁愿对方撒泼发狠地骂她两句,这样她心里也好受点。可宋逾好像对一切都心知肚明,安静地等待她回心转意。
这是她喜欢宋逾的其中一点,懂分寸,知进退。
但这点,在这种罕见的情况下,却成了一种不能言说的缺点、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尖刀。
拒绝宁思言一块回三中的邀约,过了两天,盼鸢却独自动身前往。
她在三中附近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两圈,又晃过石桥,一对学生模样的男女在她身旁打闹而过,开怀的笑声从很远递回来,盼鸢的视线不自觉地被牵引,放眼去看。
两条相差不大的人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寒风吹起,道路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残叶卷到盼鸢的脚边纷纷停下。她将双手揣在暖和的兜里,忽而低头去看,几片酥脆的枯叶刮蹭着粗糙地面,刺拉出尖锐的声响飘远。
这个不合时宜的季节,不知怎么地,她突然回想起自己喜欢上宁思言的那个夏天。
怀念、懊悔、悲叹、痛心、遗憾……
一连串的情绪同时翻上心头,骤然在心脏破开血盆大口,决堤的思念肆意地在四肢百骸中汹涌开来,再也不能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