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没有脚,只是在很多同学嘴里走来走去后,走得多了,就传出来这么一种诡异说法——
某个吊车尾把他们学校的钢琴王子给勾走了。
九班外的走廊上,相对靠窗的位置,几个女生正在议论此事。
“晚自习他俩老说话呢,自己成绩这么差,还要拉宁思言下水,真不要脸。”
“就是,这种人怎么配和宁思言站一起?”
“你们不知道吧?没分班前,她那垃圾成绩在我们班上次次倒数。”
“哇啊,发愤图强啊,好励志哦,撺掇撺掇经验,都可以出本书了。”
“你别逗我笑行吗?她自己写啊?她有那能力吗?”
“哈哈哈哈哈……”
光听两句她就热血沸腾了,盼鸢正要把自己发射出去,屁股都离开椅子了……
可转念一想,她这阵确实有更多的时间和宁思言待在一起了,这是事实。
虽然大多时候他们都是在学习,她们又没在自己身上装监控,不知情很正常。她不是不理解别人的误解和无知,但这不代表她就要承受这种流言蜚语和无端的恶意。
盼鸢干站着,又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宁思言的退步真的跟我没关系吗?
自责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她好像怎么都过不了自己这关。
那还出不出去干她们了?
草。盼鸢抓着桌边,咔咔作响。
这种既窝火又窝囊的心情,闹得她整个胸腔都是无法发泄的浓郁火药味儿。
盼鸢独自在这头脑风暴,已经快上课了,那群女生仍旧嘻嘻哈哈地说笑,慢悠悠地散开。
她总不能追到人教室去叫板……有损她现在的形象。盼鸢只好想着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绝对会冲上去杀她们一个片甲不留。
“喂!你们刚才说谁呢!”一个嗓音甜美的女生从九班门口一下就冲出去了,那几个刚散开的女生纷纷回头,看向银苏。
“又没说你,跟你有什么关系?”短发女生轻飘飘地扫了银苏一眼说。
盼鸢两眼发直地看着那个天神下凡的身影,她简直不敢相信……
我的老天奶,兔子咬人了!
“那我现在扇她一巴掌,你会管她吗?”缓了口气,银苏从容地对短发女生说道。
说完,她幽幽地看向长发女生。
“你敢动她!”长发女生当即仰脸,露出凶悍的表情。
“原来你也知道要维护朋友的啊,那你侮辱我朋友,我为什么不能管!”银苏的逻辑无懈可击,她冷笑一声,轻蔑地说:“还特地到我们班的走廊来说,自己教室那么大的地方不够你们编排吗?还是当别人傻的,看不出你们的别有用心?”
几个女生冷不丁地被她戳中痛处,前后搭不上话来。
“我们又没说错!”跟银苏对线短发女生理直气壮地说,下巴直往天花板上拱:“而且你能不能不要过度臆想?我们就单纯在这聊天而已。”
“好啊。”银苏胜券在握,又笑了声,左右看着她们说:“那我问你,是宁思言跟你们说的,他成绩退步是因为我朋友吗?”
她们还没来得及反驳,银苏又接了一句:“肯定没有吧?所以到底是谁在过度臆想啊?”
“……”
铃响。
长发女生扯了扯短发女生的衣袖,说:“算了算了,不跟她争,我们走,回去上课。”
“就是,就是。”盼鸢窜过来阴阳怪气,一把揽住银苏的肩,将她往回带:“咱们跟这些人哪里讲得通道理,这么爱把我当假想敌。”
说完,盼鸢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
几人顿生一种后怕的心虚,但还是倔强地哼了她一声,嘴硬道:“我们又没说错,你就是影响宁思言了!”
最后迎接他们的,只有两个浑圆饱满的后脑勺。
距离下次月考还有一星期,老张临时有事请了假,让他们这两节课都上自习。
外头的风言风语并没有停,只是从明目张胆地嘲讽变成了私底下的悄悄话。
正做着题呢,怎么解都不对,烦躁地抬头一看,明心正躲开前面那个男同学戳过来的笔尖。
这几天本就处在炸毛状态,还被她抓了这么一个恶劣现行,盼鸢一把抢过笔,笔尖对着男生:“你拿这个戳她干什么?”
男生朝她翻了个白眼,边转回去边说:“关你什么事。”
盼鸢才不吃他这一套,一下就将笔拍在了桌上,干脆利落,又大又响,周围写作业的同学都被震懵了,纷纷抬起头来看。
盼鸢质疑的声音并不比拍桌声小,既洪亮又清楚:“我问你,你拿这个戳她干什么!”
接到四面八方的侧目,男生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盼鸢也不跟他废话,忍着手上的麻意,笔尖仍然指着他,厉声说:“道歉!”
男生迫于她强大骇人的威压,也属实被吓到了:“对,对不起……”
盼鸢这才叹出一口气,转头看明心,似乎在征询她的意见——你接受吗?
“……”明心的脸上一点委屈都没有,只是张大了嘴看着她。
她本想自己站起来叼他的,没想到她的同桌行动这么迅速,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嗯。”
风波一定,周围同学都将视线收了回去。
盼鸢并不止于此,她对着男生的背影,一字一顿地说:“再让我看见你对她耍这种小手段,下次我就不是口头警告了。”
那男生吓得头都不敢转回来。
之前盼鸢跟楼惜弱在校门口打架,不要命的样子被好多人看见了,要不是一对多,不敢想她的战斗力有多恐怖。
不会有人想和会跟你拼命的人有交集的,更别说激怒和结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