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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破茧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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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的第二次月考,宁思言的名次还在退步,这次直接滑到三十名开外。

学校的成绩刚统计出来,卷子还没往下发,宁思言就被班主任喊去了办公室谈话,最后让他父母明天来学校一趟。

拿到排名表之后,班里沸腾得锅盖直飞。

他退步的原因,众说纷纭,各有一套说辞,唯一默契的,就是都没敢在正主面前显眼。

还有人坚持说是盼鸢的错,看到两个人走得很近,秉持那套‘坏学生带坏好学生’的怀疑论。上回如果是刻板又傲慢地将盼鸢钉在罪人的柱子上,那这次,就是直接钉牢了。

卷子一发下来,高阅就拿宁思言的物理卷子对选择题。对完,他瞄了眼大题,发现宁思言有些题只写要点,完整的步骤能给,却有意不给。

有的甚至空着不写,高阅越看越不对劲,越看眉头越往下掉。

“靠,他在控分?”高阅拎着单薄的卷纸,低声嗷了一嗓子。

还明目张胆地控?

怪不得昨天会被刘三姐带走吃训。

刘三姐是他们的新班主任,叫刘蓉,会唱山歌,还唱挺好。开学的时候,她在班上给大伙开过嗓,十分叫座,于是就得了这么个名。

高阅瞥了眼门口,宁思言正好走进教室。

他们平时都随便互拿卷子对,许是撞破秘密的心虚,高阅一把将他的卷子塞回了桌肚,低头一看,发现里面放着一把水彩笔。

这是他去年亲自挑选的生日礼物,一整套画具里面配了什么,高阅一清二楚。

宁思言刚坐下,就挨了高阅当头一问:“你卷子咋回事啊,宁思言。”

“懒得写,不想写。”宁思言无谓地说。

“我靠。”高阅气得想咬人,往后一仰:“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宁思言没理他,把自己的卷子掏出来,翻开到大题,按出笔尖,把原先没写的给补上。

这会儿知道要写了?高阅嫌弃地腹诽道,在旁边看得两眼一黑。

过了会儿,高阅像察觉到了什么似地,小声问他:“你又跟白阿姨吵架了?”

他心想,八成是这个原因。

果不其然,宁思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边淡淡地说:“嗯,而且最近只会多,不会少。”

“唉,挑战家长归挑战家长,你犯不着这么对自己吧?”高阅叹气,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就不敢反抗自己家里那位女神,没争两句就能把他说得无地自容。这么一看,他还挺佩服宁思言的。

宁思言干脆利落地写完一个式子,顿了下笔,坚定地说:“要对抗,就对抗到底。”

高阅严肃地连连点头,拱手抱拳:“哥们儿哪儿都行,唯独不敢对抗长辈,所以,只能精神上支持你了。”

隔天,刘三姐在办公室里跟两个家长聊完,就给宁思言开了假,让他跟父母回去继续谈。

下了车,甩上门,忍了一路的白书影开腔爆发了:“宁思言,你到底想折磨谁啊!钢琴不练了,现在连自己的学业也要糟蹋是吗!”

地下车库空旷,回响着她尖锐的喊声。

宁思言站在车门旁,顿了一秒,扭头,径直往家的方向走。

“你先别激动,青春期的孩子嘛,成绩波动是很正常的事。”宁立恒走到妻子身边,抓住她的双肩,安慰说:“他最近确实心态出了问题,你让他再调整一段时间看看呢?”

“你没听见他班主任说的什么吗?连着掉两个月的分,卷子还留白。”白书影肩膀一抖,撇开宁立恒的爪子:“宁立恒,你费劲给他圆什么?!”

安抚无效,对着日渐暴躁的妻子,宁立恒顿觉束手无策,索性也沉默了。

他转头去看儿子的背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拐角,一瞬间感慨万千。

他用成绩退步来对抗他们的手段并不高明,但是立竿见影地有效,既能让他的母亲明白控制自己的代价和反抗的决心,又能惩罚他这个做父亲的对他多年的忽视。

只是这种自毁式的表达方式,最痛苦的从来就不是他们这些做家长的……

晚上九点,外头漆黑一片。

宁思言进厨房喝了两杯水,看见阳台的灯还亮着,望了一眼,发现他爸支在那儿抽烟。

在宁思言的印象里,父亲极少抽烟,除非在事业上摊上什么难以解决的硬茬。他这段时间的改变,宁立恒也看在眼里,这份苦恼,宁思言觉得有他的一份功劳。

恻隐之心一动,双腿也不受控制了。

宁思言走了过去,靠在栏杆旁,照常喊了声:“爸。”

宁立恒闻言,赶紧把烟掐了,挥了挥还没散全的烟气,转身问:“还没睡呢?”

“还早,刚写完作业,十一点再说吧。”宁思言说,难得他记得自己闻不了烟味。

宁立恒点头:“嗯,别熬太晚就行。”

沉默持续发酵了十多秒,宁立恒捏碎了烟丝,攥在掌心里说:“思言,你实在不想继续学琴可以跟我们商量,不需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你母亲这段时间的崩溃,还有你的消沉和自我惩罚,我们彼此都有责任。”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小的时候没有足够的判断能力,一说不想学琴了,妻子用软话哄一下,他就又能坚持了。

起初他以为这孩子是极喜欢钢琴的,而且学琴也确有前途,妻子的要求虽然严格了点,但没有大错,直到他发现宁思言并没有放弃画画,还从小坚持到了现在。

一晃多年过去,他已经跟自己一样高了。

体型的变化很容易被观测到,可等他意识到宁思言内心的变化时,有些扭曲已经不可逆了。

“寒假的时候,我跟妈妈谈过。”宁思言生硬地说,手搭在了冰凉的栏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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