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的面,眼下那道浅色的疤痕犹如一把刃,显得眼睛更加狭长而锋锐。
二人正要冲去,东东却先先一步扑向那人——
“东东!”
李大人顿时惊慌。
“喵~”
那人抱起东东进来,声音令二人松了一口气:
“是我。”
屋内的灯又重新亮起,三人一猫聚在桌前。
二七没有说话,从兜里掏出的东西却叫两人傻了眼:
银子。
白花花、沉甸甸的银子。
十两一锭,两锭就这么摆在了两人面前。
“二七啊……”李大人犹豫了一下,“是光彩的勾当吧?”
二七没有说话,紧接着解开了自己带来的那个布囊:
一只烤鸭。
半只叫花鸡。
三个烤红薯。
六个包子。
六块枣花酥。
一份酥炸小黄鱼。
桌子一下被摆得满满当当。
他又不知从何处掏出三双筷子塞到两人手中,最后拿出一瓶酒摆在桌上的空隙间:
“吃吧。”
……
王二颇为斯文地啃着一只鸭腿:“我今儿都不好意思吃太多……对了,你怎么不带面罩了?”
以往二七就算吃饭,也会遮掩一二,如今面上什么也没有,倒叫王二不习惯了。
王二也曾试过趁着他睡觉,去偷偷看一眼。可失败了不说,还被沉声威胁了一番。
“太热了,影响我吃饭。”
二七的理由没有半分稀奇。
他两三口吞下一个包子,顶着鼓囊囊的腮帮子瞪了王二一眼:
“吃你的鸭腿。”
王二却觉得稀奇,一副惊叹的模样:“原来你也会热啊!”
之前不影响,现在倒是影响了——罢了,随他去吧。
他抹了抹嘴,拿起了一块枣花酥。
三人吃饱喝足,收拾好后,心满意足的躺回了榻上。
二七暗自叹了一口气,又想起李大人方才那句“光彩的勾当”。
算是光彩的勾当吧?
*
“你是说,今日花厅里的那个人,就是王二?”
宋观云浅啜一口茶水。
“是。”二七恭敬地半跪在地,语气没有什么波澜。
“还有呢?”
宋观云的目光落在二七身上。不过一瞬的犹豫,便迅速被他捕捉到眼底。
“还有,另一位大人也在里面。”二七喉结飞速一滚。
“什么大人?”
“说是‘李大人’,约莫六旬的年纪了。”
“嗯……”宋观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移开了落在二七身上的目光,转而慢慢转着自己手中秘色的茶碗,盯起碗底的茶来。
早说是李大人和那王二不就好了。
害的他心下莫名烦闷,甚至还疑起神鬼来。
可是他这么想着,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他以为,之前的那句话、那个吻,她是真心爱他的。
如今看来,终究是他太多念想……可她说过她是爱他的。
……她真的说过吗?
她分明是问他:为什么会怀疑?
可是怀疑的又是什么?她却从来不肯说明白。
他总是怀疑她的真心。
她却总是怀疑他的立场、他的谋算……而真心什么的,从来不会去考量。
似乎他的真心,仿佛从来只是她达成目的、随手可借的工具。
可她那日,是真真切切吻了自己。
他心思徘徊间,转而又想到李大人。
他今日定然和她聊了不少。
若是说了些有损自己英名的往事,譬如自己是怎样讥讽朝臣,又是用了些什么手段对付太后,再是如何教坏阿随……
“主上?”
宋观云一下回过神。
二七等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抬头,却只见宋观云只是兀自摩挲着碗壁出神。便只好开口唤了他一声。
瓷盖轻落在茶碗上,碰出一声清响。
宋观云揉了揉眉心:“你去领赏吧。”
“是。”
二七缓缓站起,转过身。
宋观云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你很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