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程岁禾听过姜满这个名字。
缘分本身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江行市有一座古寺,约摸是唐朝时候建起来的,名为‘青龙寺’,香火旺盛,求愿之人络绎不绝。
这也是江行市中,唯一一座还保留着古佛旧俗的寺庙。
里面的僧人依然守着出家人的规矩,不曾因时代变迁而变化分毫。
也因此每每前往,总能感受到历史的沉重感扑面而来,让人恍惚。
寺里后院有一棵古银杏树,上面挂满了红绸,求得却不全是姻缘。
程岁禾前两年跟着学校春游去那里,路过这棵古银杏树驻足时,恰有一阵风飘过,吹落了一条红丝带。
‘祈愿姜满安康,万事顺遂’,落款人只有一个‘白’字。
现在几乎可以不用考虑同名同姓的问题,那条被她捡到的红丝带,就是眼前这两人的。
而后再听到姜满的名字,却是在一次新闻上。
她时常会关注一些艺术展的消息,前段时间在罗马尼亚,一位名为‘姜满’画家,带着她的奇异色彩强势的闯入了西方的世界,给人以震撼。
她最喜欢其中一幅名为‘再生’的画。
名为‘再生’,画的却是一棵毫无生机的枯树。
唯有角落里散落的叶子,彰显着这幅画的主题。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恰好就是‘再生’。
程岁禾收回视线,感受着姜满隐晦的打量。
她看向沈知珩,对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姜满的身上,背后原本抚慰她的手不知道何时收了回去。
程岁禾想起了他的赌注。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她的脑海里游离着。
却又被自己果断的否定。
姜满的身子太弱了,已经无法再去负荷一个徒弟了。
并且显而易见的是,江遇白已经冲动的想要抱起自己的妻子立马离开。
沈知珩颔首,在友人刚刚有所动作的时候,便心有所至的开口道:“姜满姐,过两天我再带阿禾去找你吃饭,今天先回去吧,出来的时间太长了。”
“也好。”姜满有气无力的笑了笑,对着程岁禾说道:“小岁禾,我们下次见。”
两人几乎没有说上三句话,感官却都很好。
程岁禾眨了眨眼睛,“姜满姐,我们下次见。”
因着沈知珩的职业不太方便,是程岁禾送两人出去的。
临走前,江遇白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却是什么都没说。
——
进来时,沈知珩就守在门口,站在窗帘后面。
他低眉颔首,看着程岁禾的手。
倏地,他伸出右手,指尖轻轻的点在她柔软的手心里,微微握了握,“被吓到了吗?手好凉。”
程岁禾措不及防的一愣,茫然的摇头,“只是有点好奇。”
“所见即为真。”沈知珩收回手,嘴角高高扬起,眼眸中掠过一丝恶劣,“你还是想想,怎么在月底的月考中名列前茅吧。”
......果然都是错觉,他还是那个少年,而不是成熟的少年。
程岁禾落在身后的手指微微蜷缩,不动神色地将目光从那张赏心悦目的面庞移开,环视了一圈四周,“念念姐呢?”
“他是你的老板,我怎么知道。”沈知珩微微眯着双眼,毫不遮掩自己的疲惫,“等他们收拾完,我就要走了,回学校要到运动会的时候了,我的笔记就要拜托你了。”
其实也没什么约定,但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人自从前两天的英语笔记后,就让她帮忙整理笔记。
此刻理所当然的顺理成章。
所以他以前的笔记都是谁帮忙整理的?!
程岁禾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看着平板的份上,她忍。
“话说回来,你在这里打工,课业还能跟上吗?”
“以前也是这样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不是打工,只是放学后泡在书店或者图书馆,又或者窝在家里,干的没有一件事情是和学习相关的。
现在不过是把看闲书的时间换成了打工。
她从小就没什么朋友,书是她唯一打发时间的东西。
一开始看不懂,只是挑着自己认识的字去机械着读着,然后欣赏欣赏插画,后来学会了查字典,就全换成了没有插图的书,后来再大一些,她已经可以读懂书里的知识和道理,并将这些知识和道理安插在自己身上。
于是,读书成为了她的每日日常,浸透在了她的生活里。
现在这份兼职刚刚好,在书店里,还能赚点生活费。
等到那些工作人员全部收拾完并搬着东西陆陆续续的上车后,丁致仁这才走过来提醒沈知珩去换衣服离开。
程岁禾避开他打量的视线,微微蹙起眉头。
她......真的很不喜欢这样。
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沈知珩皱起眉头,脚步一转,眼眸警告的看着丁致仁,“我知道了,你先上去,我等下就来换衣服。”
丁致仁一哆嗦,连忙收回目光,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点点头。
他的表情转变的太快,程岁禾想不注意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