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高热量食品。”沈知珩靠着墙壁,不紧不慢地出声反驳,“自己在家做点不行吗?健康又安全。”
周稚京撇撇嘴,神情萎蔫,“天天吃我妈妈做的饭都吃腻了,好不容易她不在家做饭,吃点外面的还不行吗?”
沈知珩白了她一眼,转身冲着周时京说道:“时京哥,我要吃炒菜!”
周时京扬嘴浅笑,对这一屋子的人没任何的办法,撸起袖子就往厨房走,“阿稚,你点些你想吃的,叙白,阿珩,你们两个来打下手。”
“好!”周稚京立马多云转晴,拿起手机开始浏览外卖软件,任叙一和她脑袋凑在一起看着。
程岁禾总算明白两人为何能够建立长久的友谊了,自小陪伴的默契以及相同的习惯爱好,是两人相交的根基。
如果......她小时候在父亲身边长大,和程岁安的关系会不会好一些?
只一瞬,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虚无如果,不必假设。
话说从她来了江行以后,总爱想如果怎样怎样。
程岁禾又看了一眼窝在沙发上点外卖的两人,低下头将折叠桌上东西整理好。
很多时候,这种思绪像是天上的风筝,但能够牵住风筝的线,却不再她手中。
这是个无解题。
程岁禾闭了闭眼,收敛情绪,而后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角刷着手机上推送的新闻。
她的人生很短,在既有前提下,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在一堆假设和不切实际的东西上。
——
厨房热火朝天的交谈声扰乱了在客厅坐着的几人。
程岁禾与她们对视一笑,同步起身往厨房走去。
明媚的阳光自窗户洒进来,空气中的颗粒似是金子般耀眼夺目。
三个男生皆背对着入口,各自忙碌的手中的东西。
“不是!菜花要把跟掰断!”
“欸!别!肉要腌一下,别动!”
“......”
好吧,是周时京气的跳脚和两人手忙脚乱添麻烦。
程岁禾没忍住笑出声来,撸起袖子说道:“要不我来吧。”
在家的时候,姥姥有时会跟着小姐妹出去爬山,她都是自己做饭吃的,手艺不能说有多好,至少能吃,比这两个人强。
“不用!”
不成想听到这句话的三个男生同时回头拒绝。
沈知珩左瞧瞧右瞧瞧,舔了舔唇角,眼神飘忽着,“我们来就行,你带她俩去外面坐着!”
“有我在,不需要你来做饭。”周时京也搭腔道:“去坐着休息会儿,等会儿好了我喊你们。”
如果真的要程岁禾进来帮忙,也太掉面子了。
任叙白眼神示意了一下抖着肩膀和周稚京憋笑的任叙一,“做饭很简单,我们快上手了。”
任叙一表示,接受。
“阿禾,让他们做吧,不行咱们还有外卖呢。”她拉着程岁禾的袖子,和周稚京一起将人拉回坐到了沙发上,“我们家都是我爸下厨,我哥也该学学了,不然以后我嫂子肯定要嫌弃他的。”
周稚京撇嘴一笑,直接上手勾住了她的脖子,“你现在就想有嫂子了,我可一点不想,我巴不得我哥多打两年光棍呢。”
“为什么?”任叙一不解。
程岁禾也不理解,疑惑的望向她。
“因为......”周稚京拖着长音,见两人目光紧紧跟随自己,忽地仰天长笑,“他不适合早恋!哈哈哈哈哈哈!”
“......”
程岁禾和任叙一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无语快要溢出来了。
“可是,他马上就要毕业了,就不算早恋了。”程岁禾斟酌着提醒道。
周稚京坐了下来,拿过抱枕抱在怀里,“话是这样没错,但我哥就是个寡王体质,别看他那么多女生喜欢,实际上一个都不行。”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再说了,如果他谈恋爱了,目光肯定就要分出去好多,那我还是希望他晚点谈恋爱,把目光多放在我这个妹妹身上。”
“就算他谈恋爱了,你也依旧是他妹妹啊。”任叙一摸了摸她的头,试图安慰她一下。
周稚京摇摇头,“不一样的,一个人的精力始终是有限的,人生里多出一个人,就是会分走很多目光,哪怕爱的本质不一样,但拢归都是爱啊。”
任叙一也沉默了下来,她是能够理解这种想法的,毕竟她也有哥哥。
不是完全的感同身受,但一想到这种可能,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难过。
或许,只有当事情真的发生了,才有感怀而释然。
程岁禾移开了目光,不去探讨这个话题。
她独来独往惯了,名为亲情的羁绊于她而言更像是枷锁。
而这种枷锁不断地加重,让她与两人的不同渐渐化为实感,沉甸甸的压在心口,泛开细密而持久的酸涩。
程岁禾没有像往常一样将那阵酸涩强行压下去,任由它不断翻涌。
——
比饭菜先做好的,是外卖骑手敲门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