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的思想教育班设在一间空教室里。果然如传闻中一样,除了江冷之外,只有另外三个因为不同原因被扣满五分的“问题学生”。而白吟的出现,让负责监督的老师都感到意外。
“白吟?你怎么会来这里?”老师推了推眼镜,确认着名单,“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
“我自愿来接受思想教育。”白吟平静地回答。
老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摆摆手让他们进去了。
思想教育班果然无聊透顶。四个被罚的学生加上一个自愿来的白吟,五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不能说话,不能写作业,更不能睡觉,只能干坐着“反省”。
江冷如坐针毡。他的视线在教室里漫无目的地游移,最后不自觉地落在了身旁的白吟身上。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白吟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形成小小的扇形阴影。鼻梁挺直但不过分硬朗,嘴唇的形状优美得像精心描画过。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江冷从没这么仔细地打量过一个人。他突然意识到,白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清秀”,而是真的很好看——那种超越了性别界限的好看。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白吟微微侧过头,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江冷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发热。
两个小时的“反省”终于结束,监督老师宣布了另一项惩罚:这一周的教室和宿舍值日都由他们五人负责。
回到宿舍,江冷看着值日表,叹了口气。今天正好轮到他负责宿舍卫生,这意味着他得在晚自习前打扫完整个宿舍的地面、清理垃圾桶、并确保每个人的洗漱用品摆放整齐。
“我帮你。”白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不用,这是我该受的罚。”江冷摇头。
但白吟已经拿起了扫把:“两个人快一点,不然赶不上晚自习了。”
于是,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中,两个人开始打扫这个十八人住的拥挤宿舍。江冷负责扫地,白吟则跟在他后面拖地。
让江冷惊讶的是,白吟做起卫生来非常熟练。他拖地的动作干净利落,角落和床底都不放过。当江冷扫地时不小心把一些灰尘扫到了邻床下面,白吟会默默地把那些难以清理的角落再打扫一遍。
“你以前经常做值日?”江冷忍不住问。
“初中时也是住宿,习惯了。”白吟轻声回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打扫到最后,江冷发现程子轩的床底下有几本书散落着,他弯腰去捡,却不小心撞到了上铺的床沿。
“小心!”白吟几乎是立刻伸手垫在了他的头顶和床板之间。
江冷抬起头,正好对上白吟关切的眼神。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江冷能看清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谢谢。”江冷低声道谢,感觉心跳有些失常。
白吟迅速收回手,耳廓泛起熟悉的红色。
晚自习的预备铃响起,他们终于完成了打扫。宿舍地面光洁如新,所有的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去教学楼的路上,江冷郑重地道谢。
白吟摇摇头:“没关系。”
月光下,白吟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江冷突然想起程子轩说的那句“男娘”,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你为什么...”江冷开口,却又不知该如何问下去。
白吟停下脚步,看着他:“什么?”
江冷看着那双在月光下几乎透明的眼睛,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快走吧,要迟到了。”
但他心里明白,有些事情正在悄然改变。而他对这种改变,竟然没有丝毫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