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自习课上,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江冷咬着笔杆,盯着练习册上那道难缠的力学题。他习惯性地转起了手中的百乐P500——这是他从初中就养成的毛病,思考时手指总停不下来。
笔在他修长的指间灵活地翻转,划出一道道银蓝色的弧线。就在他灵光一现,终于想到解题思路的瞬间,手中的笔突然失控,“咻”地一声飞了出去。
全班同学的视线追随着那支笔,看着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卡在了后黑板上方的装饰条上。
“靠。”江低声咒骂一句,站起身就往教室后面走。
那地方确实有点高,黑板顶部的装饰条离地差不多两米五。但对于身高接近一米八五的江冷来说,这不算什么难题。他估摸了一下距离,轻轻一跃——
就在他跳跃的瞬间,校服上衣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被带起,一截紧实的腹肌暴露在空气中。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江冷浑然不觉,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支笔上。手指碰到笔杆的瞬间,他利落地把它捞了回来。
“牛逼啊江冷!”后排有个男生忍不住赞叹道。
就在这时,教室前方的监控摄像头突然转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机械声。紧接着,广播里传来教导主任冰冷的声音:
“高一1班最后排的男同学,自习课期间擅自离座、蹦跳,成何体统!现在立刻到年级组来!”
全班顿时鸦雀无声。
江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握着那支惹事的笔,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快去啊。”同桌小声催促道。
江冷机械地挪动脚步,在全班的注视下走出了教室。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有同情,有庆幸不是自己,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在年级组办公室,教导主任给他记了两分的扣分单:一分是自习课纪律,一分是仪容不整。
“才开学第二周就敢这么放肆,以后还得了?”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明天下午的思想教育班,准时参加。”
江冷捏着扣分单回到教室时,自习课已经结束了。同学们正在收拾书包,喧闹声中,他默默地坐回座位。
“怎么样?”程子轩凑过来问。
江冷把扣分单拍在桌上,没说话。
“两分?!”程子轩倒吸一口凉气,“老班不是说这周班级量化分必须拿红旗吗?你这直接让全班陪跑啊。”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插进江冷心里。他想起班主任开学时反复强调的话:“量化分关系到班级荣誉,每个人都必须严格遵守纪律,一学期扣满十五分,你就得回家停课反省了…”
放学铃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江冷独自坐在座位上,盯着那张扣分单发呆。教室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他头顶的这一盏。
“还不走吗?”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江冷抬头,看见白吟站在课桌旁,书包已经背好。
“马上。”江冷闷声回答,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让他意外的是,白吟并没有离开,而是在他前面的座位坐了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习题集,安静地写了起来。
“你在干嘛?”江冷忍不住问。
“陪你。”白吟头也不抬,“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思想教育班。”
江冷愣住了:“你又没被扣分,去那儿干什么?”
“我自愿去的。”白吟的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反正明天下午也没什么事。”
“那是惩罚,不是课外活动。”江冷哭笑不得。
白吟终于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我知道。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受些。”
江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