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雅？锦瑟！”巨翅扇开一线浓雾，使雪千寻看清了来人，她喜出望外，举臂够到锦瑟。

锦瑟将雪千寻拉到金雕背上，发觉手心一片湿润，低头一看，赫然沾了满掌殷红，又见雪千寻脖颈一圈血痕，顿时心头狠狠一攥。

“锦瑟，我以为……”雪千寻喉头一哽，眼中却是明亮的喜悦。

“你真了不起。”锦瑟温声，小心地检视她的伤口，“你引走了第五魅，给我时间召唤乌雅。你的琴声更是帮我在漫山迷雾中辨清方向。”

“浓雾竟然弥漫了那么远？”

两人还要说什么，忽然被振聋发聩的钟鸣打断，乌雅受到戾音干扰，双翅颤栗，锦瑟连结它的元波使其稳住飞翔，钟鸣无法再侵袭乌雅。

“小狼儿！你甘心一败再败吗？”第五魅对着虚空大声挖苦，她知道小狼儿始终在场。

一群秃鹫从四面八方飞拢过来，无数利喙啄向金雕。激越的御灵笛声破空，秃鹫群立刻乱了阵型。小狼儿紧接着吹响哨子，与锦瑟争夺秃鹫的御使权，然而，他明明占据上风，却戛然而止。

阿紫在阵外监视战场，高声提醒：“小狼儿，锦瑟尚未恢复，切勿错失良机！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闭嘴！”小狼儿气急败坏，“我自己有眼睛，看得见她有多么不堪一击。战胜这样的锦瑟有什么光彩可言？”秃鹫群被小狼儿驱散，他看着那只飞跃了阻鹰山脉来到御主身边的灵禽，神情复杂——她明明已经虚脱，究竟如何召唤那么遥远的金雕？

看着小狼儿骑豹离开，阿紫啐了一声，又道：“红小妹，你莫辜负吾主的寄望！”

阿红瑟缩：“二姐，我对那金雕没奈何。”

第五魅当机立断：“阿紫，布阵！”说话时，几根琴弦同时射向金雕，金雕闪避不及，被其中一根缠住脚爪，顿时被拽着斜下跌去。

阿紫拖着阿红来到阵中，静等金雕落地，以便补上一击。

雪千寻道：“锦瑟，拉住我。”旋即一个漂亮的翻身，倒挂着为乌雅解开束缚。还没等她返回雕背，第五魅又激出几根琴弦，这一次的目标却是雪千寻。锦瑟眼疾手快，一把护回雪千寻，自己却因反力栽落下去。

眼看琴弦将要缚住跌落半空的锦瑟，一条雪白冰绡忽如矫龙出海，截住了第五魅的琴弦，那些长长的琴弦如遇天敌，嗖地缩回迷雾深处。锦瑟飞身落地，刚好被一只微凉的手稳稳扶住。

“锦瑟，”西风侧头向锦瑟拜托，“别让她看着我屠人。”

锦瑟心领神会，令乌雅带雪千寻飞走。雪千寻只来得及看西风一眼，短暂的一瞬，却分明感受到她正散发着冷冽杀气，那个翩跹清瘦的身影，恍如弑神。

看见西风现身，最惊恐的莫过于阿紫：“你怎么来到这里的？”为了顺利杀掉雪千寻，阿紫在烟罗泉附近布置了最难攻破的阵法。“是谁带你进来的？”

雾中，一个人被西风扔出来，阿紫躲闪不及，被她撞倒在地。“二姐、小妹，大姐已经被她杀了。”阿嫣吃力爬起，面色萎靡。

“序曲是你们热衷的猎杀游戏，对么？”西风一步一步逼近，语调平静，“那么，我便入乡随俗罢。”

精通奇门法阵的阿紫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无路可逃的困兽，被人无情猎杀。她死得极快，甚至来不及惨叫。是阿嫣凄厉的哭喊声宣告了这场猎杀游戏的正式开始。

阿红瑟瑟发抖，却挡在委顿的阿嫣身前，捂着眼睛等待被杀。西风却从她们身边飘然掠过。阿红只感到被什么液体溅了一身，温热且带着腥气，隔了半晌才敢张开指缝，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修罗场——那些凶悍狂妄的猎手，本以为可以仗着人多势众将西风一举围杀，结果，都接连化成狰狞的血柱。而那个亲手屠出血海的弑神，却依然像月魂鹤影般飘逸，纤尘未染。

第五魅隐蔽真身，操控几十个傀儡入战，意图攻击西风身边的软肋——那个尚未恢复体力的驯兽师。然而，锦瑟完全被西风的罡气护住，不论西风的身影有多轻疾，锦瑟的踏波步法总能从容跟随，安然接受着西风的保护。第五魅的傀儡以一当十，却无一能够伤及锦瑟。

弥漫的血腥气终于惊动了原本置身事外的人。小狼儿居高眺望战场，他的身边，凑过来两名未曾参战的首座。

“她以前就是这样登上人屠榜榜首的吗？”其中一人望着远处的尸山血海，语气像调侃，更像叹息。

“仁兄，我们打个赌，你说她能不能屠灭水月宫的全部猎手？”另一人开起了玩笑。

“小狼儿，”为兄者转头问道，“是不是只要江湖笔大人不发示下，这序曲便不会停止？”

小狼儿心思全在战场上，头也不回：“听说是如此。”

“好，我赌她能。”为兄者认真回应打赌。

“你们够无聊。”小狼儿烦躁。

“对了，小狼儿，你就是被那个驯兽师打败两次的？太惨了！”爱开玩笑的人也爱嘲讽，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狼儿不理睬。

为兄者沉吟：“锦瑟的元能似乎比常人还要弱一些，居然是一名顶级驯兽师。小狼儿，你真能忍住不趁现在杀她吗？待她恢复元气，你岂不是又要被人打得落花流水？”

好兄弟帮腔：“小狼儿，你已经参与了这场序曲，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赶紧趁人之危，下毒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