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淅淅沥沥,给外面的世界蒙上了一层雾。
室内很安静,滴在地上的血打破了安静。
林七瞬间反应过来,立马过去死死按着他的伤口,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去医院。”
林洲强撑着摇头,他皱眉看自己的右手,腕部不受控地抽搐了两下。
在他的意识里,自己的手腕好像是和断了一样。
耳朵里嗡嗡响,有一大堆虫子在叫。
林七一边加压止血,一边用纱布包裹断裂的手腕:“你手断了,我不会缝合只能去医院,你放心,能接回来。”
他眼前发黑,头晕眼花:“没戴眼镜听不清。”
……
还有这种说法。
林七随手抓了一副眼镜,抬手给他戴上。
同时胳膊绕过后背,撑着他站起来,提高声音:“我们下楼。”
他站起来,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下一秒整个人身体一轻。
她把他抱起来了。
意识到这个的瞬间,他身体绷紧,抬头看她。
她仍然没什么表情,下楼的动作又稳又快。
外面雨还在下,林洲闻到她身上清浅的痕迹,混着他身上的血腥味。
久违地感到一丝安心。
他觉得没那么疼了,于是动了动手,指了个方向:“那边有伞。”
林七低头看他,表情有些奇怪。
“你的手,接上了?”
血淋淋的手骨节分明,但确实是在手腕上的。
那只手缓缓握了下拳头:“好像是。”
两个人面面相觑。
“但我还觉得有点头晕。”
他不想走路,林七又把他抱了上去,两个人重新坐在桌边。
桌上只剩下一副黑框眼镜。
“我找人来收拾。”
后勤很快就到了,看见满地的血吓得够呛。
但两人都跟没事人一样,他一再确认不是自己眼花。
“是道具。”林洲主动解释道。
待人走了,他盯着手腕,用另一只手放在断口处,用力一拔。
林七手疾眼快按住他:“你做什么?”
“不是幻觉。”
他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流了满地的血也是真的。
是真的,他的手断了,又莫名其妙自己接上去了。
他心头涌起一股荒谬感。
看着林七:“为什么会这样?”
……当然是因为你们是NPC,数据出错了。
但她不能说,她好奇的是为什么他的数据会出错。
“你今天做了什么事?”
她像查户口一样,一句一句问。
林洲依言答了,但隐藏了看见她去堵人那一段。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回家找了些以前的衣物,来这里坐了会儿就成这样了?”
“我换了眼镜。”
他推了下金丝眼镜,林七随手拿的是这个。
“照你的说法,以前不也换过吗?上一次换眼镜是什么时候。”
“上一次……好像是在三个月前。”
家里人说他之前那个眼镜坏了,给他拿了个新的。
林七放开手,也是三个月前。
慕容微被找回是三个月前,他换眼镜也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这个副本发生了什么事?
她意念一动,之前捡的慕容微的耳钉出现在手心。
这里面是一缕系统的数据流。
和他的新耳钉是一样的作用。
慕容微昏倒的时候,耳朵上没有这个,等他醒过来,就又有了。
她心中有个猜测,想要证明一下。
“如果是眼镜有问题,要不要再摘下来试一试。”
林洲点头,把眼镜摘下放在桌子上。
他手腕上的伤口在缓慢愈合,凸起的伤疤整整绕了手腕一圈,像一道被强行缝合起来的环。
两人屏住呼吸,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异状发生。
“摘下去的时间太短了?”
“不,你再把另一个眼镜戴上。”
林七推过去,看来只破坏一个条件不够。
他们又等了会儿,在慕容微忍不住找话题,询问她下午去找工作人员做什么时。
手腕传来刺痛感,他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
他想,世上竟然真有这种离奇事,那自己算什么?眼镜精?
对面的林七忽然起身前倾,伸手捂住他的太阳穴。
冰凉的触感传过来,这次他察觉到了。
太阳穴那处有一点微微的刺痛,隐藏在手腕断裂的伤痛下,轻得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
两人对视间,脑海中同时闪过一副画面——
林七站在高高的楼顶,视线往下。
废弃的工场水泥地上,他昏迷倒在地上,周围淌开一滩刺目的红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