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谅回到顶楼时,鹿柟正扶着鹿和香从病房里出来。
鹿和香穿着病号服,外面披了件黑色开衫。肩上缠着绷带,腰侧那处隐约能看见纱布的轮廓。
“夫人,您这样……”旁边一个手下欲言又止,想走上前搀扶她。
“三枪而已。”鹿和香不耐烦地挥挥手:“死不了。”
手下马上闭嘴了。
景谅远远看到这一幕,脚步慢下来。
鹿和香一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鹿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景谅从走廊那头走来,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走向他。
“刚才去哪儿了?”
“随便转转,等的有点无聊。”
鹿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是叫你在门口等我吗?万一安宥之派人来找你了怎么办?”
景谅无奈地摊开手:“这里好歹是医院,他总不能直接冲进来抓人吧?”
“他?”鹿柟冷笑一声:“这事他还真可能做得出来。”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教训景谅几句,最后仿佛泄了气一般,好声好气地说:“祖宗,少爷,算我求你,别乱跑了。”
他好不容易才找找机会把人偷出来,这要是再给安宥之带回去了……
鹿和香站在旁边,视线一直没从景谅身上移开。
嚯,这小孩长得真俊。
身高腿长,眉眼清秀,皮肤白,五官端正。
鹿和香见过不少长得好的年轻人,但这张脸还是让她多看了几眼——看着就很招那些年轻小姑娘喜欢。
她欣赏了一会儿,眼珠子一转,视线挪到自己儿子身上。
鹿柟正皱着眉盯着景谅,眼中的关切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将那个男孩吞没。
鹿和香眯了眯眼。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二十多年前,有个男人也这么看过她。
后来那男人成了她丈夫,再后来,又成了她前夫,最后,成了一个死人。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啪”地一巴掌抽在鹿柟的后脑勺上。
鹿柟被打得往前一栽,整个人都懵了:“??”
“妈??”
“啧,你从哪拐的小男孩?人家同意跟你了没?”
景谅:“……”
hello?这台词怎么这么像警察在盘问拐卖良家妇女的人贩子?
鹿柟的脸黑了:“你说什么呢?!”
鹿和香瞥了他一眼:“我说什么你不知道?”
她太了解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了。
脾气差,不讲理,一言不合就爱动手,谁惹了他绝对没好果子吃。但真的遇到喜欢的东西或人,也会小心翼翼地把身上的尖刺都收起来,尽力用最柔软的一面去接触他。
鹿柟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后脑勺:“他是景谅,闫大的学生……”
景谅适时开口,语气十分乖巧地跟鹿和香打招呼:“鹿阿姨,您好。”
“哎,乖。”鹿和香努力扯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微笑,只是在外人看来……
貌似,有点狰狞?
景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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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柟简单跟鹿和香说清了这段时间的经历,鹿和香听完,挑了挑眉:“安家那小鬼头,从小就犯浑。十几年不见了,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幸灾乐祸:“所以?你现在跟他闹掰了?”
“……算是吧。”鹿柟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行吧。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那些人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要快。我们得马上动身,去丹岭。”
鹿和香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跟我想的一样。”
她转过头,对景谅说:“小子,你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走?放心,安家手没那么长,伸不到那边去,鹿家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景谅权衡片刻,最终点点头答应了:
“好,我跟你们一起去。”